如果不是雷文攻陷艾沃尔,让他分润了不少功劳,迟早会被国王陛下厌弃的。
可是,在雷文和国王陛下之间,从来都不是个选择题。
“首相大人,请您发表您的意见。”邓鲁普再度道。
“嗯,刚刚我思索了一下。”
汉密尔顿公爵左手仅剩的拇指和尾指相互摩梭着。
平心而论,他不想看到雷文就此丧命。
身为帝国公爵,他深知雷文的功绩有多大,知道雷文的能力有多强,他也能看出这场审理中证人、证物的诸多破绽。
这一次帝国与因萨的战争,绝不会就此终结,而将会是一连串大战的起点。
帝国还需要雷文这样的军事人才。
可是,这个案子的推动者,毕竟是国王陛下。
他古斯塔夫“第二家族”的名头早已招致国王陛下不满,如今再出头为一个军功贵族求情,不是拉拢也是拉拢,想不受猜忌都不行。
可惜了。
“雷文男爵虽然攻下了艾沃尔公国,但其所犯下的桩桩罪行,不容否认和辩驳,而其认罪态度也堪称恶劣。”
“所以,我同意法官阁下的看法,应该对雷文处以最严厉的处罚。”
邓鲁普道:“首相大人总结得很精准。”
“下面,让我们有请国王陛下,发表他的看法。”
法庭内,响起了热烈而庄重的掌声。
当掌声停歇,凯恩斯十六世的声音响起:
“其实关于这件案子嘛,我倒有点不同的看法。”
“就说,第一个安东尼指控雷文的点吧,说雷文是没有在他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出兵,实际上并非如此。”
“因为,雷文这番举动,是我亲自下令命令他执行的。”
短暂的寂静之后,海啸般的议论声充斥着整个法庭。
没有人能预料到,国王陛下竟然在这时站到了雷文身边!
大法官邓鲁普,更是惊得连木槌都忘记敲了。
直到议论声稍歇,邓鲁普才道:
“若是如此,雷文男爵为什么不把事实说出来?”
“这是密令,密令当然就不能为人所知。”凯恩斯十六世慢条斯理地道:“雷文男爵不说,这就更显出了他的忠诚嘛。”
“可是…”邓鲁普还是不敢相信:“证据何在?”
“你敢指控我说谎?”凯恩斯十六世问道。
“这…”邓鲁普一时间进退两难。
凯恩斯十六世又放缓了语气:“呵呵,随便一问,不必紧张。”
“证据当然有,庇勒,把它交给大法官阁下。”
本来已经离场的庇勒从角落里钻出,将一份文书放在了邓鲁普面前。
那轻快的脚步,根本不像有心理创伤的样子。
邓鲁普脸上脸色数变,最终还是道:“…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其它四条罪名就并不成立!”
“它们本身就不成立。”凯恩斯十六世加重了语气:
“艾沃尔公国的惨状与我国何干?没有我授意雷文发动的这场战争,正面战场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帝国也将被拖入泥潭。”
“你们知道每打1年,帝国要付出多少吗?至少6000万金币,每年1000万金币的赔款,相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雷文弑杀唐纳德一事,更是无稽之谈,那份验尸文书只能说明唐纳德死于意外,如何能证明是雷文出手?”
“亵渎指控——战场之上,本就充满意外,既然光明教会的神官选择参战,就要做好战死的准备。
我还没有就此向光明教会提出抗议呢!”
“啊…”凯恩斯十六世松了松手腕,换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至于庇勒对雷文的指控,我要在这里道个歉。”
“这只是庇勒新排演的一出戏剧,是我命令他来测试一下成果的。”
庇勒伸展双臂,对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脸上还带着滑稽的笑容:
“多谢大家赏光。”
“不对,这要是假的,那雷文戒指里的证物是怎么回事?”邓鲁普追问道。
“哦,这只是一点我的小把戏罢了。”庇勒伸手在邓鲁普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您看看,桌堂里有什么?”
邓鲁普将手伸进桌堂,拿出了一样东西,在看清楚是什么后一声怪叫甩手将其扔在了地上。
众人瞩目看去,赫然就是此前出现过的那支染血木锥!
哄堂大笑!
邓鲁普却笑不出来。
他只感觉到无比的愤怒和屈辱。
这里是最高法庭,他作为大法官,几乎为法律奉献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