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寻,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我第一次直面死亡,是在九岁。
那一年,我亲眼看见,我的爸爸砍死了我的妈妈,然后,被赶来的警.察当场击毙。
我站在妈妈旁边,懵懂地看着她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我想去她身边,帮她捂住伤口,却被警戒线隔离在外。
不止是我,现场所有人都被拦在外面,我旁边的一男一女在窃窃私语。
“我听说啊,这男是个精神病,以前就犯过事进去过,这不,刚出来,老毛病又犯了。”
“精神病?那怎么不送精神病院?”
“谁知道呢,再说了,送精神病院也解决不了问题。”
“还有精神病院治不好的病啊?”
那男的快速环顾四周,见没什么人看他,故意加大音量,语气带着炫耀:“那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可不是普通的精神病,他啊,那是基因有问题,天生的,这辈子都治不好!”
果然,此话一出,迅速有人接话:“还有这种病啊?”
“见识少了吧。”男人洋洋得意。
和他同行的女人悄悄问他:“这种病会遗传吗?”
“你说呢。”男人瞥她一眼,意思是你搁这儿说什么废话呢。眼一垂,又看见呆呆站在不远处的小男孩,他故意嚷嚷给所有人听:
“要我说啊,他儿子也是个精神病,这不,看见爸妈死了还一声不吭地傻站着,哭都不会哭!”
此话一出,我周围的人迅速远离,如同躲避瘟疫。
有个三岁左右,头上扎着两个啾啾的小女孩想来找我玩,也被大人一把扯回去,低声呵斥她别过去。
我呆呆地听着周围人的谈话,茫然地举起手看了看。
这双手,以后也会跟我爸一样杀人吗。
那日之后,没有人再敢接近我,学校委婉地劝我自己办理退学,其实就算他们不提,我也交不起学费。
妈妈葬礼那天,她的亲戚都来了。我躲在殡仪馆的墙后面,不敢过去。直到骨灰烧好了,我想去看一眼,却被一个男人发现,他不由分说把我使劲往地上一推,骂骂咧咧:“小畜生!你还敢来这里?”
我摔在地上,手心一阵刺痛,举起来一看,血肉模糊。我努力站起来,小声辩解:“这是我妈妈,我想送送她。”
“呸!什么你妈我妈的!”男人点了根烟,难闻的烟气吐在我脸上,“我问你,她是谁杀的?”
男人见我不吭气,怒火更盛:“是不是你爸,嗯?就这你还敢来殡仪馆,我看你是找抽!”说着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摩拳擦掌朝我走来。
我慌张躲闪,抗争:“我爸已经死了。我,我就是想来看看……”
“死了又怎样,你不是还活着吗!”男人骂道,“杂种生的小杂种,身上一样留着肮脏的血!”
他追累了,手撑着膝盖头喘了会儿气,眼珠一转,想起个好玩的玩法。他朝我招手:“来,你过来,你不是想见你妈吗,过来!”
男人指着冰凉的水泥地,命令:“跪下,我就让你见。”
我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男人也愣了,显然没想到我这么没骨气,周围渐渐有其他办丧事的人看过来,他有点尴尬,把烟头丢在地上,走了,也没兑现承诺。
我在地上跪了许久,直到天开始下起暴雨,才撑着地费劲地站起来。
朝远处看了一眼,巨大的烟囱冒着黑烟,送葬的队伍吹锣打鼓。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我一个。
我呆呆地看着血肉模糊的掌心,突然,使劲把手摁在地上狠狠摩擦。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是他的孩子!
在那之后,没有人愿意收养我,我进入了童心孤儿院,然后,我认识了林寻。
天知道我第一次跟她说话时有多紧张,我告诉她我喜欢她……是真的喜欢她。
毕竟,她可是,我第一个认识的同类啊。
不过可惜的是,林寻似乎和我不太一样,她很受环境的影响,只要有人对她好,她就觉得这个世界全部都是光明的。
我心想,后天的就是要比我这种天生的劣质一点。
不过这事也好解决,把她身边的人都赶走就行了。就这样,我像监视探头一样待在她身边,一天天看着她越变越低沉,越来越阴郁。
我心里满意极了。很好,只要再加一把力,她即将彻底变成一个怪……就在这时,我收到了一份验血报告。
是我好久以前去医院看病顺手做的。我打开报告,上面显示我的血型,是B型。
我怔在原地。
父母都是A型,我怎么可能是B型血?
那时我刚大学毕业,我不顾一切买了最早的飞机票返回家乡。
逼问我爸的亲戚才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