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的话,汪涛冷冷盯了他两秒,继续质问,语气理所当然:“下班之后呢,你下班时间在干什么?”
这还是汪涛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找他茬。付迩在原地怔了两秒,却仍旧诚实回:“去看望位阿姨。”
“上次来警局闹的那个杨秀英?”
“是的。”
“哦。”汪涛背过身去,不悦地扔下一句,“以后别去了。”
“……”
就算是泥人也尚存三分血性,何况是年轻气盛的男人。付迩抬起头,态度第一次不再恭敬。他一字一句:“凭,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汪涛蹙着眉意外地扭头看他。
“上班时我是您下属,您让我做什么我都任劳任怨,就算是无视我,不给我案件,类似种种,我也都忍了,但是就因为杨阿姨闹过警局,您连我下班时间都不让我去看她。”付迩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跟他沟通,却仍旧按耐不住攻心怒火,“手是不是也伸得太长了点?”
“……”
汪涛没第一时间出声,不过看眼神像是要把付迩生吞活剥了,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直接气笑了:“我说一句,你怼回来四五句是吧?”
付迩抿着唇不吭声。
“那个人的家你今天非得去是吧?”
这回付迩迅速抬起头,态度坚定不移:“是!”
“行。你去。”
付迩转身就走。
汪涛冷冷地注视他直挺的背影,没再阻止。
直到他快走到大门口时才蓦然出声:“付迩。”
这还是汪涛来警局上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
抿着唇,犹豫两秒,掀门帘的手还是顿住。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如果你今天执意要去杨秀英家,后果你不一定能承担得了。”
汪涛这话威胁意味十足,可偏偏付迩从小到大就是被他爸吓唬大的。他懒得再浪费时间回嘴,径直驱车离去。
下午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时乌云密布。天边泛起诡异的姜黄色,是暴雨前的预兆。
付迩没有在车里放伞的习惯,他一下车,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淋了他一脸,只能匆匆脱下外套裹住牛奶,飞速穿过小巷朝单元楼里冲。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付迩只花了三分钟。衬衣裤子全都湿透了,就他站在杨秀英家门口等她开门的功夫,裤脚下就积了一小摊水。
又敲了一分钟,还是没人开。
应该是正好出门有事去了吧,付迩这么想着,他把外套下的牛奶拿出来,从前到后仔细检查了遍,幸好没被淋湿。
他把牛奶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直起腰时眼一撇,角落里有个黑色塑料袋。因为知道杨秀英一直有把垃圾放在门口的习惯,顺手拿起来,准备丢到楼下的垃圾桶去。
下到三楼,迎面撞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付迩记得她也住五楼,杨秀英对门,他来送东西时碰见过她一回,于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是小付啊。”女人也认识他,知道他是警察,对他这种善良的小伙子十分有好感。
她往下一看,立刻惊讶地叫出声:“呀!怎么衣服都湿透啦?是不是忘了带伞啊?”
“不碍事的,阿姨,我回去擦擦就好了。”付迩说。
“那怎么行,要着凉的啊!这样,我这把伞借你,我屋里头还有毛巾,你跟我上去擦一下。”
不等付迩回话,女人已经热心地拖着他手腕一路上到五楼。
“拿着用,崭新没用过的。”塞了条毛巾到付迩手里。
“谢谢。”
女人摆摆手,她打量着付迩,觉得这小伙子心地善良不说,五官还怪帅气的。她想了想,试探道:“小付啊,你有二十五了吧?”
“我今年二十七了,阿姨。”付迩正歪头擦头发,随口回。
“唔,二十七啊,交女朋友了吗?”
“没有。”付迩回过味来,擦毛巾的手停了,心里无奈,“阿姨,您想给我介绍女朋友啊?”
“不是别人,是我女儿,今年二十多岁,俊着呢。现在在外省读研究生,等她回来你们见个面,怎么样?”女人殷切问。
付迩哭笑不得地用“现在工作忙,暂时不考虑谈恋爱”的理由婉拒了。
女人虽惋惜,但也没强求。
她又问:“小付,你今天也来看望秀英啊?”
付迩点头,见女人面色奇怪,下意识紧张追问了句:“是杨阿姨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她,是她女儿。今天是她女儿失踪的日子。往年每到这一天啊,秀英总得去十八小校门口呆呆站上一天,天黑了才回来。前几年十八小拆了,改建了酒店,秀英还是去那个路口站着,谁劝都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