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模作样的应酬完一圈,咬着根旁人奉上的雪茄,松松散散的靠在二楼露台吞云吐雾。
跟来的助理是个职场新人,颇有点儿棒槌模样。
没找到他人,便做贼似的,蹲在二楼。
好好一快两米高的大小伙子,愣是像只地鼠,小小声的吱吱乱叫,唤着他的名字。
“池总?池总?”
池莫快被这棒槌气笑,拿脚尖勾开身后的帷幔。
嗤一声。
“叫魂呐?”
新上任的小林总助肉眼可见的松一口气,瞬间从地鼠进化为独立行走的长臂猿。
隔着两米的距离,就要把手机往池莫脸前怼。
“夫人的电话,打好几个了,要您回去接受家庭制裁呢。”
池莫乐了。
也懒得追究这助理,按下接通。
“呦,小老太太还挺时髦,哪学来的新词呐?”
电话那头的池夫人气吼吼的呸他一口。
“得了吧,小兔崽子,当你老娘七老八十了?你老太太老太太的还挺顺口。”
“啧。”
池莫吹着晚风,瞧见一旁的吊篮,也不管能不能承受住他的重量。
施施然落了座,长腿交错相叠。
任由呼出的烟雾弥漫了周身,微微眯起眼睛。
闲适又浪荡得很。
“那怎么说,不让叫小老太太,难不成叫您一声小萧美眉?”
池夫人出身于鲁地兰陵。
硬往上追溯,也能称一句兰陵萧氏。
有没有传承到祖上的文化和政治素养暂且不论。
人家萧女士是出了名的乐观豁达,整一个成日乐乐呵呵的慈和人。
“去你的,我是你老娘,你叫我妹妹,那不是乱套了吗?”
“倒是人家钟家的美眉,你咋想的啊?能不能行的,给你老娘一句准话啊?”
钟家……
钟曼珠。
想起这个名字,池莫就仿佛置身回那日的洞窟。
张张嘴,就恨不得吃一嘴的沙。
倒是那日滴落于他眉心的朱砂,像极了脚手架上。
那高贵冷艳的女菩萨,普渡于他一人的点化。
思及此。
他也不说行与不行,只是吊儿郎当的反问回去。
“我说,这位钟小姐人可是打小就在寺里养大的,您该不是瞧我像个没笼头的马,特意寻了这半入世半出家的妙人,试图给我规训出佛性来吧?”
“那可不成,萧女士,您儿子年岁正好,正是快意人生的时候,一心向佛,这不是泯灭人性么?”
萧女士被这不成器的儿子怼得讷讷不能言。
回转过来,大骂一声:
“臭小子!你老娘又不是让你出家,我还要抱孙子呢!”
“可不是?”
池莫被逗乐,心想这小老太太反应还挺快。
有心胡扯,顺嘴儿就接上了。
“呦呦呦,还抱孙子呐?那可是位菩萨,我有那胆子亵渎,人也没瞧上我呐,这又不是请供奉,烧个清香就能带回家。”
“可不是带回家了?”
萧女士察觉到自家儿子话语里的那一点儿微妙,可着缝的就给透露上了。
“人已经回来啦,钟夫人亲自下了令,要你们再相一回呐,怎么着,你要愿意,我可就答应了啊~”
池莫嘴里的雪茄见了底,眼神示意助理接过去。
可这棒槌不知道怎么想的,人走过来,单膝跪下。
池莫唬一跳。
才见这位刚上任的小林总助,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个盛了一半水儿的一次性纸杯,恭恭敬敬的奉了上来。
“真是日了……”
池莫大骂一句,狠狠将雪茄尾巴按里边。
抬抬手,示意这棒槌赶紧退下。
等候在手机那头的萧女士以为自家儿子不干了,急急规劝。
“嘛呢?人姑娘是性情冷清了些,但人家有文化啊?就咱一家三口,硬扯都扯不出个文化人,听你老娘的话,就算为了我大孙子,你也得把这尊菩萨给我请回家。”
池莫听着这小老太太的唠叨,长腿一蹬一使劲儿。
瞬间便跟个孩子似的,荡了起来。
露台上昏暗的光纤洒在他俊朗的五官,柔和了那份痞性与邪气。
唯有多情的桃花眼里,目光灼灼。
像是要透过这虚无的夜空,勾勒出个普度众生的女菩萨来。
嘴上却没个谱儿。
“成成成,我接受家庭的批判,任由您安排,萧女士,您快收了神通吧,我耳朵都被你念叨出茧子来了。”
好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