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更是双倍不祥……”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迅速生根发芽。皇帝甚至动过“为社稷除患”的念头。最终,是在陆柄泽等几位尚有良知的老臣以“天家骨血、不可轻戕”为由的拼死苦谏下,才勉强作罢。

    既然连九五之尊都厌弃至此,这对姐弟在宫中便彻底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存在。除与不除,对权柄在握的皇后而言已无分别。她随意将二人打发到宫苑最偏僻荒凉的翠微轩,任其自生自灭。久而久之,红墙金瓦的深宫里,几乎再无人记得还有这样两位皇室血脉在角落里艰难求生。

    转眼多年过去,皇帝病势沉疴,朝局暗流汹涌到了极点。皇后母族独揽大权,其子曲云政的太子之位更是稳如泰山。故而在皇帝几乎无法视事之际,皇后再不掩饰锋芒,大肆清除异己。

    正是在这般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敏感时刻,程幕连骤然发现,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竟私下与那对被视为“灾星”、且明显被当今最有权势者所厌弃的姐弟往来甚密!这叫他如何不惊怒交加!魂飞魄散!

    程幕连站在滂沱大雨中,年迈的身躯因后怕与愤怒而剧烈颤抖,官袍下摆早已湿透粘腻。他望着雨中倔强的儿子,声音嘶哑,带着痛彻心扉的悲怆与前所未有的严厉:

    “寻儿!你睁眼看清楚!这朝堂之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你当真要为了那点少年意气,为了那对自身难保的姐弟,赌上程家列祖列宗留下的百年基业,赌上阖族上下百余口的性命吗?!”

    冰凉的雨水如鞭子般抽打在脸上,却不及父亲话语中的寒意刺骨。程寻跪在泥泞中,浑身早已麻木。他又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滔天利害?这些日子以来的刻意回避、深夜辗转,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父亲……”

    年轻的嗓音被雨水冲刷得支离破碎,混合着哽咽,“为何连最寻常的情谊,都要被卷入这般阴暗的权斗之中?我们……我们只是知己相交……”

    “与天家子弟谈寻常情谊?”程穆连痛心疾首地摇头,“痴儿!他们再如何落魄,身上流的也是皇室血脉!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寻常!”

    “可他们……他们不过是深宫中的两个可怜人……”

    “可怜?”老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历经沧桑的疲惫,“他们不是没有锋芒,只是尚未等到展露锋芒的时机。寻儿,你们注定要走不同的路。趁现在还来得及,放下吧!”

    程寻沉默地跪在雨幕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仿佛要将所有不甘与挣扎都化作这场雨中的忏悔。

    第三日黄昏,残阳如血,映照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当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之时,程寻终于……

    妥协了。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脸上混杂着泥水、干涸的血迹和雨水也冲刷不掉的深深疲惫。那双曾经盛满星光、聪慧骄傲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廊下须发皆白、同样憔悴不堪的父亲。

    嘴唇翕动了许久,才吐出干涩嘶哑、却异常平静的语句,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冻僵的胸腔里挤压而出:

    “父亲……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垂落,盯着眼前一小洼浑浊的积水,仿佛在看自己沉寂下去的心湖。

    “儿子……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少年人的鲜活光亮,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顺从的黯淡。

    *

    自那日后,程寻再未踏入过那片果蔬园。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两年。

    大曲一百四十三年。

    皇帝驾崩。

    太子曲云政顺利即位。

    正如程幕连所料,一场无声的朝堂清洗,悄然展开了。新帝推行的"内清新政",如同利刃,斩断了大曲王朝最后的安稳。先帝驾崩后的半年间,每日都有两朝老臣被罗织罪名,连先帝的其他几位皇子也未能幸免。

    程寻虽只是个小小的起居郎,却每日在朝堂上亲眼见证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戏码。那些曾经德高望重的老臣,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他整日如履薄冰,在奏章的字里行间揣测着圣意,在同僚的只言片语中分辨着风向。

    而在内心最隐秘的角落,他始终怀着一丝微弱的期盼——但愿新帝,但愿这满朝文武,早已遗忘那两个住在深宫角落里的身影。

    可惜,天不遂人愿。

    新帝继位七个月后,他的这可怜的、唯一的期望,也落空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 ……

    第一卷女主前期会比较惨一点,但是不长,大家不要弃文哈哈,很快就该反击了,~另外,本文比报复更多的是权谋和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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