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绵里藏针的话语,分明是要将出售核心资产与大规模裁员这柄双刃剑,生生塞进苏清沅手中。让她成为亲手葬送父亲基业的罪人,背负所有骂名!
刹那间,所有目光犹如聚光灯般聚焦在那个过分年轻的掌舵者身上。怜悯、讥诮、冷漠,更多的是等待看她在这精心设计的困局中如何狼狈不堪、最终屈服的期待。
苏清沅始终沉默。
她没有去看周世宏那张伪善的面孔,也没有理会王海挑衅的眼神。只是微微垂眸,从容不迫地拾起桌上那支看似寻常的黑色钢笔。
然后,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那支笔在她纤长如玉的指间开始跳起优雅的圆舞曲。
一圈,又一圈......笔锋流转间,一道完美的弧线在空中勾勒而出。那支钢笔在她指间翩翩起舞,宛若一只优雅的蝴蝶,每一圈旋转都带着精准的节奏感。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施了魔法,所有的声响都被这旋转的笔尖吞噬殆尽。翻动文件的声音、交头接耳的私语、甚至微弱的呼吸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笔尖划过空气时带起的那若有似无的沙沙声,像是某种神秘的咒语,将弥漫在空气中的躁动与恶意一点一点抽丝剥茧。
倏地,旋转戛然而止。钢笔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她抬起眼眸,原本平静如水的目光此刻化作两柄寒光凛冽的冰刃,直刺向王海那张已然开始抽搐的胖脸。
“王副总。”
她特意加重了“副”字的发音。
“在您如此''''深谋远虑''''地提出要瓦解集团根基、断送集团未来之前,”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下午茶的甜点,“能否先占用您几分钟宝贵时间,为我——当然也包括在座各位董事——解答一个小小的疑问?”
王海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底翻涌。他强挤出一个笑容:“苏总您...您请说。”
“我想请教,”苏清沅的语速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刀,“上个月25号,由您亲自审批、陈总监被迫动用权限放行的,那笔以''''城西新区项目土地竞拍保证金''''名义,支付给''''宏远基建''''的五千万款项...”
她故意在这里停顿,欣赏着王海额头上突然冒出的豆大汗珠,才继续道:
“为何这笔钱在经历三次跨行转账后,最终流向了注册于英属维京群岛、名为''''晨曦资本''''的离岸账户?”
“而据我了解到的某些...尚待查证的消息,”她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周世宏,“这家''''晨曦资本''''的唯一股东,似乎与我们尊敬的周副董事长的内弟,存在某些...耐人寻味的私人往来?”
“轰——!”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针落可闻的空间,此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与议论!
“维京群岛?”
“五千万?周副董的内弟?”
“这是**裸的利益输送!”
“王海!你必须解释清楚!”
王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肥肉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油腻的脸颊滚落。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辩解的话语碎成无意义的音节,只能发出“嘶...嘶...”的喘息,像是垂死挣扎的蛇。
周世宏脸上那副精心雕琢的伪善面具突然凝固,继而片片龟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点寒星,桌下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攥成铁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死灰。他死死盯着苏清沅,眼中翻涌着阴毒的暗流,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苏明远的女儿!
她怎么可能知晓?!
这步棋他布得滴水不漏!资金通过层层嵌套的离岸公司反复漂洗,连那个碍事的陈明远都被蒙在鼓里。苏清沅这个初出茅庐的财务菜鸟,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锁定维京群岛的隐秘账户,甚至挖出了他小舅子这条暗线?!
“苏...苏总!这...这绝对是栽赃!”王海终于找回些许声音,尖锐得近乎破音,“有人要陷害我和周副董!那个什么晨曦资本,跟周副董八竿子打不着!”
“栽赃?”苏清沅唇角微扬。那笑意很浅,却冷得能凝结空气。她缓缓打开面前那个看似普通的牛皮纸档案袋,抽出三页薄纸。最上页被优雅地推至会议桌中央。
纸上赫然印着几条**裸的资金流转路径,几个关键账户像毒蛇般盘踞其间。
“五千万资金流向的初步核查结果。”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压,“王副总监认为这是伪造的?不妨现在就请瑞士联合银行和汇丰银行的专业团队来现场审计,一层层剥开这些离岸公司的画皮,看看钱最终流进了谁的口袋?”
她微微倾身,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或者你觉得,被我父亲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