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面容沉静,她淡淡道:“内务府。宫内地形复杂,姑娘不嫌弃的话,我带你去。”
“你这什么破地方,连个门也不开。”知瑶推了推那扇古旧的朱门,那门依旧一动不动,找了半天,连个锁扣也没找到。
“冷宫。”女子默了默,秋水般的目光落在知瑶肩上,她沉声道:“你莫怕,我没疯,只是太久没看过外面的样子了。”
最终,楚知还是带着她跃出了宫墙。
他们负着夜色前行,还算顺利地抵达一处宫殿。知瑶在屋顶点上一柱迷迭香,不到一刻,屋檐底下几个守夜太监就陆续倒地。随即,她揽着女子稳稳落地。
“里面还有人值守吗?”
“没有,进吧。”
哪知,她刚推开门,一人便惊叫出声。知瑶上前,迅速点了她哑穴,月光透过月白色帘幕,映出女人惊恐的面容,再环视四周,这哪里是什么内务府,这明明是另一个女人的宫殿!
“好啊,你耍我?”
“是又怎样”与她一同的青衣女人开口,声音变得尖利。
知瑶此刻想提气,才发现身子已经软了下来。她愤愤:“你……你给我下了毒?!”
“蠢货,连你自己的药都不识得了,我可不是坏心肠的人,仅仅是克了你的解药。”
知瑶想起在女人房间吃的糕点,不禁背脊发麻。
“我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等我杀了这个贱妇,你明早趁乱逃走就好。”
趁乱逃走,说得好听。若是这个女人死了,罪名定然落到自己头上;若这个女人没死,定不会轻饶了自己。
“好你个吴筝云!我视你为亲姐妹,你倒好,夺我夫君,杀我孩儿。今日,让你给我的孩儿陪葬!”看着女人拔下头上的珠钗,朝她们一步步逼近。
楚知瑶用了最后的力气,解开声旁女人的哑穴。既然事由她而起,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人死去。
“来人啊,江婉宁从冷宫跑出来了!”
这是楚知瑶晕过去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耳畔是嘈杂的脚步声,伴着金属的撞击声,眼皮沉沉落下。
鎏金兽首香炉上,暖烟流淌。一美人坐于金丝软塌上,右手肘倚着紫檀嵌云小桌,面前立着几人,众说纷纭。
“娘娘,说不定这刺客与那婉嫔是一伙的。此事非同小可,务必告诉皇上啊!”
“是啊,昨日要抓的刺客便是她罢,上报宫中可是大功一件。”
“吵吵吵,吵得我头都疼了。干脆这主子,你们来当好了。”
清风徐徐,将青金石地板上的丁香紫襦裙吹起丝丝涟漪。视线上移,女人身着紫色襦裙,月色上衣。一张脸出落得明艳动人,不正是昨日从床上惊坐起的美人。
想来昨日,胜负已定。
见知瑶睁眼,面前的几人吓了一跳,一个侍卫急忙拔刀护在吴筝云身旁。楚知瑶动了动身子,发现手脚皆被粗木绳子捆住,动弹不得。
吴筝云朱唇轻启:“你不是皇宫的人?”知瑶见她双手交叠于膝,身姿笔挺,姿态从容,一幅大家之女的模样。心中不禁赞叹:这后宫的女子容貌举止无一不是百里挑一。世人皆说吴州的姑娘,个个是美人,但见了这后宫的女子,才知道什么是集千万户之长。
楚知瑶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刚刚讨论的正是如何处置自己。
“我乃江湖人,昨日被那女人利用才叨扰了娘娘,希望娘娘放我一条生路。”
“江湖人?”吴云筝对她的话来了兴致。又问:“你来皇宫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来皇宫是要找一个人。”
“什么人?”
“这……不便告知。”
“找到了吗?”
“若是找到,也不会被娘娘绑在此处了。”知瑶淡淡一笑,她发觉在地上说话,实在是很不舒服。
“那便留下吧。”
留下?什么意思?一旁的丫鬟看知瑶不答话,便上前给她松绑,噗嗤一笑:“娘娘的意思是,这怡春宫收了你了,难道你有地方住?”
楚知瑶喜笑颜开,便知道自己暂时脱离了危险。学着丫鬟的样子,行了一礼:“谢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