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力巨大无比。
楚昭宁猛地捂住了嘴,强压下喉咙口涌上的酸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虽然受过严格训练,理论知识丰富,但直面如此残忍、具有强烈冲击性的凶案现场,还是第一次。
“啧。”一声清晰的咂舌声从旁边传来。
顾时安甚至没回头看她的反应,只是专注地盯着尸体,语气轻飘飘地充满嘲讽:“早就说了,这里不是大小姐该来的地方。受不了就出去吐,别污染现场。”
楚昭宁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她暂时驱散了不适感。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尽管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却强迫自己再次看向那具可怕的尸体,并且向前走了几步,站到顾时安侧后方,开始仔细观察。
“死者男性,二十五至三十岁,尸僵尚未形成,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速平稳,专业术语脱口而出,“尸体被故意折叠塞入箱内,并非第一现场,这里是抛尸或藏尸点。致命伤很可能是胸口的锐器刺伤,但面部和手臂有挣扎抵抗伤。凶手力气很大,动作粗暴……”
顾时安有些意外地侧头瞥了她一眼。这女人,倒不全是草包。他收回目光,冷淡地吩咐跟进来的法医和勘查人员:“都听到了?动作快点,验尸,拍照,搜集痕迹,特别是脚印和那根撬棍上的指纹!”
他自己则蹲下身,不顾血污,仔细查看箱子边缘和地面。
楚昭宁也努力忽略那令人作呕的画面,目光如扫描般掠过周围环境。灰尘布满的地面脚印杂乱,显然之前有很多人进来过。箱子附近有几个相对清晰的鞋印,还有拖拽的痕迹。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把染血的撬棍上。
“撬棍是新的,上面血渍很少,应该是凶手自带,或者就地取材但擦拭过。”她喃喃自语,又看向死者的手,“指甲缝隙干净,没有皮屑组织,要么是没来得及反抗,要么是……凶手戴了手套?”
“废话。”顾时安头也不抬地顶了一句,“有点脑子的凶手都知道戴手套。”
楚昭宁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观察。她注意到死者昂贵的皮鞋鞋底,沾着一些特别的暗红色泥垢,而仓库地面主要是灰土。
“他死前应该去过别的地方,可能是泥地或者河岸……”
“顾探长!”这时,陈老板阴沉的声音在仓库门口响起,他到底还是不放心,又走了进来,看到儿子的惨状,眼圈再次红了,声音哽咽却狠毒,“一天!就一天!我要把那杂碎剁碎了喂黄浦江的鱼!”
顾时安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敷衍的、痞气的笑容:“老陈,放心,跑不了。不过嘛,破案讲究证据,一天时间有点紧,你看……”
“一天!没得商量!”陈老板粗暴地打断他,目光扫过正在认真勘查的楚昭宁,忽然嗤笑一声,带着极致的轻蔑,“怎么?顾探长现在查案还得带个妞儿现场教学?你们巡捕房是越来越会玩了。”他话语里的侮辱意味毫不掩饰。
楚昭宁动作一顿,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顾时安哈哈一笑,看似随意地往前走了两步,恰好挡在了楚昭宁和陈老板之间,隔断了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陈老板说笑了,这是我们新来的专家,留学回来的,鼻子比警犬还灵,说不定闻闻味儿就把凶手给你找出来了。”
他这话明褒实贬,既嘲笑了楚昭宁,又看似接了陈老板的话头,缓和了气氛。
陈老板果然被逗得咧了咧嘴,但眼神依旧冰冷:“我不管什么专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人!”说完,狠狠瞪了箱子里的尸体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他一走,仓库里的压力骤减,所有巡捕都偷偷松了口气。
只有楚昭宁,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转向顾时安:“顾探长!你……”
“你闭嘴!”顾时安猛地回头,脸上那点虚假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厌烦和疲惫,“楚昭宁,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巡捕房去!再在这里碍手碍脚,妨碍办案,别怪我按规章处分你!”
他的语气极其严厉,毫不留情。
楚昭宁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了。她仰着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不走!我也是巡捕!我有权参与调查!而且,一天时间根本不够!凶手脚印41码左右,身高大约五尺七寸到五尺九寸之间,左利手,职业可能经常接触机械油污,他应该就藏在码头工人或者附近修船厂的人里!但排查需要时间!”
她语速极快,将自己观察到的线索和推断瞬间抛出。
顾时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