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开车！大清早的不想活了是吧！”林父猛地摇下车窗，眉头拧成疙瘩，对着前车的背影怒吼。
“真晦气，什么人都敢往路中间凑。”他余怒未消地嘟囔着，指节还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随即又偏过头，语气沉了几分：“林默，别睡了，快到姑姑家了。记住我跟你说的，往后三年你住这儿，不是在自己家，少没大没小的。家里有活儿主动搭把手，听见没？”
“知道了。”林默揉着惺忪的眼，声音里还裹着没散的困意，轻轻应了一声。
他要去的申市一中是本市顶尖的重点高中，凭着初中稳居前列的成绩，再加上在市区政府单位工作的姑姑托了关系，才总算拿到了入学名额。
林父开得很快，老旧的大众车在晨光里疾驰，不过几十分钟，便来到了市区姑姑家所在的小区。
他跟门岗的保安寒暄了两句，递过一包烟，保安笑着摆摆手，抬了栏杆放行。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车位，林父解开安全带：“把东西都提下来，轻点拿，别磕着了。”
咚咚咚——敲门声刚落，门内便传来啪嗒的开锁声。
“姐”林父笑着迎上去，跟开门的女人招呼。
“姑姑。”林默攥着行李箱拉杆，小声喊了一句。
姑姑点点头，侧身让两人进屋，眉眼间带着几分客气的温和：“进来坐，一路累了吧。”
没歇两分钟，她便领着林默往北边的房间走：“你住这间吧，没人住过，但都打扫干净了。”
“往后别拘谨，把这儿当自己家。”嘱咐完，便让他自己收拾东西，转身去客厅跟林父说话了。
林默坐在床沿，听着屋外模糊的交谈声，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慢慢缠上心头——那是离家的怅然，混着对陌生环境的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传来林父的声音：“林默，爸走了。在这儿好好听姑姑的话，专心学习。”
一阵寒暄后，屋门“咔嗒”一声合上，世界忽然就静了下来。
林默快步走到窗台，看着父亲的身影渐渐远去，坐进那辆大众车，车子发动，很快消失在小区的拐角。
眼眶猛地一热，十几年来第一次离家的无助感瞬间将他淹没。
临走前，父亲把一笔钱交给了姑姑，又单独塞给林默一些生活费，细细叮嘱：早饭午饭自己在外头买着吃，晚饭回姑姑家，日常就是学校和住处两点一线。
林默独自走到小区对面的申市一中门口，看着来往的家长把自己的儿女送到学校，有的甚至送进教学楼，孤独感像细密的网，悄悄将他裹了起来。
循着记忆找到五班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同学。
三三两两的身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最近的热点，或是几款热门游戏的战局，喧闹的声音灌满了整个教室。
林默扫了一眼，径直走向前排空荡荡的座位，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尽量把自己缩在角落。
“诶，冉冉，刚才进来的男生你认识吗？以前没见过啊，是哪个学校的？”后排的女生凑到同伴耳边小声问。
“不认识，说不定是实验中学的？等会儿问问别人呗。”被称作冉冉的女生抬眼瞥了林默的方向，又收回了目光。
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皮下细细的血丝，披肩的黑发衬得眉眼愈发清秀，在几个女生里格外显眼。
忽然，男生堆里传来一声低呼：“是王雅楠！咱们初中的校花，居然跟咱们一个班！”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身高近一米七的女生走了进来，秀发披肩，眉眼利落，一身简单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御姐气。
“喊啥呢老李，王雅楠跟你又没关系，别大惊小怪的。”孙朔斜瞥了李乾坤一眼，语气淡淡的。
“朔哥，我哪敢有想法啊！谁不知道你喜欢她，她对你也有意思啊。”李乾坤嬉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
可孙朔却没接话，只是望着王雅楠的方向，眼神有些发愣。
班里的人越来越多，除了林默，几乎所有人都有相熟的伙伴，说说笑笑间，更衬得他格格不入。
“喂，你们怎么没给我留位置啊！”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娇嗔的抱怨。
“对不起嘛陈曦，班里熟人太多，本来给你占了旁边的位置，被别人先坐了。”几个女生满脸歉意地解释。
陈曦皱着眉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林默旁边唯一空着的座位上，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同学你好，这里有人吗？我可以坐这儿吗？”她站在桌旁，声音软软的。
林默抬起头，撞进一双温柔的棕褐色圆杏眼——女生五官精致柔和，眼尾微微上挑，浅粉色的唇瓣抿着，笑起来该是清甜又治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