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莉雅
明白,有些爱,是连死亡也带不走的执念。而她,不过是那个被留下的、多余的人。”

    明明还有一个女儿活着,何蔚兰却不在乎。她在意的,只有已经失去的那一个。诗雅恨妈妈,也爱妈妈。她至今不知该如何面对母亲,连她的遗体,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讽刺的是,朗明华在妻子去世后,仿佛突然记起了他们之间曾有过的爱情。这个早已背离家庭的男人开始酗酒抽烟,活像个痴情的丈夫。

    朗诗雅知道:姐姐死了,妈妈死了,爸爸也死了。

    她跟随着夏尔·勒克莱尔加入法拉利青训,远离了那个浑噩的父亲和名存实亡的家。

    朗诗雅在赛车方面天赋卓绝。她拼命向上爬,以为只要站上顶峰,就能摆脱过去的阴霾,就能与夏尔携手走过所有风雨。

    直到她从仓库里翻出了姐姐的相机。

    小诗雅开始参加卡丁车比赛后,姐姐莉雅就央求父母为她买一台相机。姐姐行动不便,却总推着轮椅来到赛场,来看诗雅的比赛。

    相机里一张张照片中的主角是一位少女,那是卡丁车时期的朗诗雅,当时的她是如此青春,耀眼。诗雅还找到一段录像,那是一场她和夏尔都参加的比赛,她是冠军,夏尔是亚军。姐姐的镜头起初一直跟着诗雅,后来却慢慢转向了夏尔,再往后,这位亚军的画面,甚至比冠军还要多。

    看到这里,诗雅的呼吸一滞。

    她继续往后翻,发现姐姐拍摄夏尔的镜头多得惊人,有些只是他的眼睛,或是远远的背影。

    空荡的仓库里,诗雅感觉自己就要窒息,只能急促的,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又回想起了病床前,姐姐在她耳边低声说的那句话:“为什么是我……”

    她不知道此刻该是什么心情……

    是嫉妒夏尔夺走了姐姐对她的注视?还是后悔接受夏尔的爱意?姐姐病情突然恶化,会不会与自己有关?万一她真的特别喜欢夏尔呢?她病着,没什么朋友,夏尔也许是她生命中难得的光亮……

    她无法承受这样的现实,也没办法继续与夏尔甜蜜相处。她对自己的那些猜测,恶心到想吐。

    当时,正是朗诗雅初入F1围场的时候,她被无端的造谣依靠“男人”上位,朗诗雅以这段情感影响了事业为理由和夏尔分了手,她也没法实话告诉夏尔已离世的姐姐对他心存爱慕。

    在那段外界流言四起,孤身一人的日子里,同样童年并不愉快的马克斯·维斯塔潘走到了她的身边。他们之间没有正式的名分,只是像两只受伤的野兽,在寒夜里互相舔舐伤口,依偎着取暖。

    “66”这个号码在那段时间称霸了赛场。来到红牛车队的第一年,朗诗雅就拿下了那年的世界冠军。第二年她也势头很猛,谁也没有想到,在最后一场收官战时发生了惨烈的事故。

    事故中,朗诗雅那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被烧毁了,剧烈的冲击让她构建出一个新的人格,一个没有放弃绘画,没有去开赛车,一个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的人格。

    奥斯卡·皮亚斯特里成为了她理想中的照料者,一个沉稳冷静,却逐渐与她共沉沦的照料者。奥斯卡对她的过分纵容和关注正是诗雅过去渴求的,她在不断自毁中获得“幸福”。

    这样古怪脆弱的关系终究是饮鸩止渴。

    “你说……这位朗小姐,以前真的是那个很厉害的F1车手,‘66号’吗?我好像看到过她的报道。”

    “可惜了那张脸,我看过她以前的照片,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皮亚斯特里先生最近也怪怪的,感觉是被她影响了。要我说就放任她自生自灭呗,她这样子,像是能好的吗?”

    “嘘——少议论这些。她可是为了救皮亚斯特里才变成这样的。”

    “那也不能……”

    有一个新来的护工和家政阿姨在朗诗雅午休时讨论起了雇主的八卦,他们知道奥斯卡·皮亚斯特里是个F1车手,于是也猜出了朗诗雅的身份,对她如今疯疯癫癫的样子非常感慨,也对奥斯卡的状态感到担忧。

    朗诗雅那天的药效退的快,提前醒来后她听见了,她不想拉着无辜的奥斯卡一起沦陷,于是决定自我了断。

    等自尽未遂的朗诗雅再次从医院醒来后,她又出现了一个新的人格,变成了一张记忆空白的白纸。

    这次乔治·拉塞尔联系到了多年没有管过女儿的朗明华,获得了带走诗雅的许可。朗明华是朗诗雅的直系亲属,可以决定已经是“无行为能力人”的朗诗雅的去留。

    在乔治身边的这段时间她看起来正常了许多,她认为自己是一个贪财拜金,依附男人的家伙。变成了之前初入围场时,那些辱骂诋毁她的人口中的模样。

    再一次的变故,是朗诗雅的父亲朗明华去世。

    因为父母双亡,朗诗雅的监护权落到叔叔朗恒华手上,朗恒华派人把朗诗雅从乔治身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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