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命运的无力越来越强。
苏楼国的国境线上血流漂橹,莫望也重伤不断。这日下了瓢泼大雨,莫望带着伤独自一人在城墙上守望。
正在给某个伤病包扎伤口的钟灵被杵了一肘子,一个年级极轻的小伙子扬着一张缠满包扎的脸笑着对她说:“军医辛苦,替我去给将军送把伞吧,他一个人在那站了大半天了。”
钟灵愕然接过,说:“不辛苦。”
苏楼已经是彻底的强弩之末了。
钟灵逐步踏上城墙,撑着伞走近莫望,雨天昏黑,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曾经的某个场景。
直到雨丝划过脸颊,她发觉莫望远远地回看过来。
那是满蓄悲情的一道目光,钟灵更觉真假难辨,她没忍住一步走近。
莫望提前接过雨伞,为两人撑起。磅礴雨声中,莫望说:“军医是女子吧?”
“什么?”
“你骨相偏柔,初见时也是细皮嫩肉的。虽然你什么都能答得上来,但那次为我疗伤,应该就是我们第一次见。”莫望笃定地说着。
“我没有着小鬼的道,更没有什么脑中积血,我的的确确有一段不知来源的记忆。从我第一次见你……”莫望正对着钟灵,钟灵才恍然想起,这是莫望第一次正眼平和地看她,从他们第一次见时那双审度的眼神以后,莫望似乎一直在躲避与她对视,“我就觉得,你很熟悉。”
“你不是军中随军的军医,你是我的——”
妻子。
“将军。”钟灵打断他,“小战不断,您趁着间歇养养精神吧。”
钟灵下了城墙。莫望望着这个远走的背影,从怀中拿出木雕,似乎知道下一笔该怎么画了。
雨下得更急了。钟灵在慌不择路的逃亡中便没有听到,腰间微弱的摇响。
距离太远,知闻亮了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