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想不到这跟自己还有关系,陷入茫然,但还是诚实地承认:“就送他了。永生巷我当然管到底了,那是本职,或许是顺手帮了他,但却是无心的。至于之后,他来找我,帮他的父王治病。”
“他父亲已经病入膏肓,我想起来师父的续心草,就自作主张用了,帮他父亲又撑了几个月。这算他的灾厄吗?”
卿秋了然,回答:“那就可以解释了。”
钟灵:“什么意思?”
卿秋使术把灶炉的火熄灭了,叹了口气,为钟灵解释:“你是入梦者,拥有他所不能的能力。不论你有没有这个意愿,你都很大程度地帮了他。
“每个梦境生灵所受的折难都是有定数的,你在这些事上帮了他,自然要在其他你不能帮的地方找补。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情况应该很糟糕——好比受了重伤,失去至亲,或者事业遭创。”
卿秋解释完看着钟灵,等待钟灵肯定他的猜测。
但钟灵的反应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发展。钟灵听他轻描淡写地描述着白煜或许正在经历或许迟早经历的事情,压抑着怒火。
钟灵有些气绝地说:“我或许是帮了他一些,但自己的百姓受难,他不该出手么?自己的父亲遭遇病痛折磨,他不能求助么?我不是这里的长尊,我来这里一趟,我交个朋友,我力所能及地帮一帮他,不能么?
“他现在中的毒深入骨血难以去除,他昨天疼得说不出话,他的亲生父亲才过世不久……你跟我讲,这些都该或不该,是不是,也太、太……”
卿秋接话:“太无情?太冷漠?还是太不近情面?”
钟灵:“难道不是么?”
卿秋耐心地解释:“长尊,三千诸岛有三千诸岛的规矩。即使是主上也要遵守——你说你来二十四岛给他做朋友,可以。你说得那些关于他的故事,也合情合理。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接触不到的任何一个梦境生灵的命格里,都冷冰冰地写着他注定好了的灾厄。”
“如果没有你,白公子的父亲会失去后来的几个月;如果没有你,昌都那些个巷子里的百姓死生也就未卜。命运是一个圈子,你既然不能为每一个困在里头的生灵喊冤,就不该替白公子不平。”
“包括你我在内,我们也有自己的命运。如果笔放在自己的手里,你也就不会来质问我了,你说对吗?”
卿秋把手里的册子合上,又点燃了灶炉的火,继续做起了他的饭。
钟灵喃喃自语:“如果笔在我手里……”
是啊,我们都是注定要无能为力的。
但她又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走到卿秋身边,追问:“照你的意思,我怎么也掺和进了白煜的命格。那我可不可以,欠他点什么,让你这破本子重新清算清算,好从我这里,抵一下他的灾厄。”
卿秋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长尊,对梦境生灵动情,可是很麻烦的。这足音是不是送得过于草率了?”
“你就告诉我行不行?”
卿秋叹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