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安
    两人将阿婆的尸身转移到一家民院中,钟灵为其遮盖了一张白布,借着为阿婆整理遗容的机会简单探了个灵。一股残余的虚弱灵力被她轻易逼了出来,阿婆的身体顿时更加枯槁。

    阿婆虽然中了鳏鱼骨羹毒,却并不是因此死亡,应是中毒前就强弩之末了。

    阿婆在永生巷中游荡这么久就是靠着这一股灵力。但由于归元符早已离开她的身体,白煜这样的梦境生灵便无法看到,如今,阿婆应该已经魂归灭坤海了。她想起那个城西落单的百姓,再度确定始作俑者没有离开太久且极有可能还会返回。

    钟灵起身,恰巧迎上白煜抱臂端详她的目光。她率先看向别处,清了清嗓子问道:“这疫病开始多久了?你负责以来,可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白煜看了一眼阿婆垂落在白布外面、青筋毕现的手,惹的钟灵又有一点心虚。但是白煜没说什么,回答了她的问题:“我正式接手此案是在四天前,疫病至少开始于十天前甚至更久。如今所有百姓在城中某处隔离救治,但是药石罔效,太医院的老前辈认为这并非疫病,更像是集中中毒。但为了减少恐慌,这一说法目前只有我知道。”

    他走近两步,右手把着扇子背到后面,眼神揶揄:“若真是中毒,钟医师有办法解毒吗?”

    看来太医院前辈不是虚名,毕竟鳏鱼骨羹毒术表现出来的症状扣什么帽子都解释得通。钟灵笑了笑,措辞道:“我呢,是南樊的一名游医,恰巧颇通毒理,也认为这更像是中毒,而非某种可以传播的疫病。实不相瞒,今日在城西,我遇到一名落单的中毒百姓,请医馆的伙计带了回去研究解毒方法,想必明日就有结果了。”

    “落单?”白煜似乎对这个十分在意,又向钟灵近了一步,“在城西何处?”

    钟灵意识到不对,白煜既然已经接手此案数日,势必会在城中寻找可疑病例抓紧隔离起来。可困在双重洞屏中的那个百姓也必定不会被发现。

    白煜却已经说:“可是在城西靠近护城河的那条巷子?”

    钟灵很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白煜却没有提他今日在城西按例巡查时,在云举巷多发现的三户民家。多说多漏,钟灵的秘密太多,不如什么也不说等着她露馅儿,且他对自己方才提出合作的想法生出了一些后悔。

    他随口道:“无非是核查户籍时,那条巷子也有核对不上的情况。”

    钟灵点了点头,又问:“那自你接手以来,中毒范围还有再扩大吗?”

    “这倒是没有,可以说整个昌都城除了永生巷,以及一些曾与巷中百姓密切来往的几个别处百姓,再无新的中毒人员。只是谣言四起,仍有许多百姓出城避祸。”

    “可二皇子看起来是日夜留守在这里,若局势乐观,又何至于此?”钟灵特地叫他二皇子,显然对这位身份贵重的负责人如此夙兴夜寐持质疑态度。

    好赖也算皇储,东垠国的王上竟然不担心亲儿子染病吗?

    白煜本不想搭腔:“如今近百名百姓中毒不醒,我留守此处不是应该?水源和食物甚至近身衣物等所有可能造成集体中毒的途径我都排查过,目前最有可能的是食物。只因每户民家中都可以找到一种样式相同的瓷碗,其中的残余痕迹也十分统一。但经太医院研究,却没发现什么毒药成分。”

    钟灵大为震撼,凶手似乎直接把自己公然熬煮鳏鱼骨羹的凶器直接遗弃在了明面上:“……那什么,我能看一下吗?”

    白煜:“暂时不能。”

    “那什么时候能?”

    “钟医师不是说可以解毒吗?若真的可以,我可以将知道的一切告诉你。若不能,还请趁早将那位百姓送来,由我们救治。”白煜好像突然没了兴致,背着手身体转向别处,扇子拍在已经隐藏行迹、但钟灵依旧看得到的足音上,有些欠揍,“夜也深了,今日若不是听到外面阿婆阿婆的唤起来,担心出了什么事,这会已经睡了一觉了。怪有些困,先回去了,明天见。”

    钟灵讪讪地笑了,又明嘲暗讽她什么呢?但听到后半句又瞬间慌了,快步追上去急道:“诶?大人留步。这这这…很明显还有证据没被发掘,中毒的百姓无法醒来提供证词,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在巷中再寻找一下线索?”

    阿婆的家必然被凶手藏在了洞屏术中,依照凶手大咧咧的尿性,那里很可能有重要线索。但是永生巷的布局类似旧时的坊市,并不是一条道走到黑,钟灵非常需要白煜的帮助。

    白煜挑着眉回头:“嗯?”

    钟灵抿了抿唇,提出她的建设性意见:“事情紧急,咱们不通个宵吗?小通怡情。”

    白煜毫不留情地婉拒:“大通伤身,明日我还有许多事要做。”但他还是走了回来,站停到钟灵面前,“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合作关系,我允许你自由出入这里,你若想继续找,请随意,我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步调毫不拖泥带水,留下一扇月光下悄然开着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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