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这里是幽天
要往西南远遁。

    可就在他身形动作的下一瞬,那早就挂在他脖子上的青黑老旧草绳立即收缩而起,只差一瞬!

    “只差一瞬,本座便要身首分离了,真是好胆,真是恶鬼。”

    鬼道人面色阴翳,灭魂神光覆上整张手掌,拽住那道吊死鬼绳便是一扯,悍然将其崩断。

    也不顾下方几尊紫府来人,这道人冷哼一声,磅礴的法力似天倾临世,强行要将这根草绳炼化。

    异变突起。

    那道草绳无所依地化作玄阴幽光溶化,直至,恐怖的混乱扭曲之意顺着这道人的袭击攀爬了上来。

    咔嚓咔嚓…

    待得柳黄州中两名紫府合力升上云头,连身形都还未站稳,立时就吓得抽身暴退,离奇的法意瞬间侵袭,竟是将那整座云头都扭作一道骇人的漩涡了。

    “敕!”

    云空漩涡中闷声敕令响起,只见那鬼道人却是不知施展了何种替身遁法,召来五鬼替命,一个闪身自那漩涡中脱身了出。

    那鬼物,甚是凶厉啊!

    那厉鬼的鬼蜮,鬼绳,目光,诅咒…每一举一动都携带着强烈的扭曲之感,似是将要生灵的脑袋扭断,骨肉分离。

    鬼道人眉首郁结,前有那至今还未现过真身的大鬼,后有两位柳黄州紫府寻事,着实烦躁,不妨三十六计,且走为上策?

    计上心头,万魂鬼幡一卷,立时便有黑光冲天,向着西南远遁而去。

    只待脱了身去,未被捉在当场,自然这里发生的什么事儿也便是查无对证了。

    这样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然,下一瞬,便见那幽天之中突有鬼手伸出,那双白玉鬼手视之完美无暇,令人不自觉地便想牵上去把玩一番,可那鬼手拂过之处却是连虚空都在因此扭曲。

    鬼手横破幽天与阳世的阻隔,一击拍在那道人后背,紧接着,肆虐扭曲之意迸发,恐怖的力量似乎连带着数丈云层都强行扭曲变形。

    这是那头厉鬼的本相!

    “啊!本…”未待那鬼道人有念头流转,更恐怖的法意暴动,将其中三魂彻底湮灭。

    数息之后,一切都飞速地归于平静,正远遁的灭魂神光被那幽天漩涡所吞噬,唯有一颗眼窝深陷的头颅,阴翳非常,双目却瞪的老大,保持着临死前那不可思议之的样子,自云头坠下来,正跌落在柳黄西郊外的墟野中…

    柳黄州中,诸道面色难看,望着那远遁的幽光极为不甘,然那鬼祸爆发所带来的无头鬼、勾魂鬼仍旧在州中肆虐。

    他等诸道更是无人愿当这个出头鸟!

    几人面色阴晴不定了许久,最终亦是选择落回城中,磨灭那诸多衍生鬼祟。

    那西南妖山之中,当即便有气息冲霄,不过十数个呼吸后,柳黄州上的穹天百里,瞬间坍塌,一头老鹤自无垠的青天之顶落下。

    绝妙不可言的窥视之感瞬息之间巡视百里,那数十万生民只觉顶头三尺,有天威扫过。

    阴神出行,一念百里,那鹤发老者眨眼就落在了柳黄州的西南,俯视着地上的残首,面无表情的赞了起来。

    “真是出息了啊,岭南白骨道…”

    然,冥冥之中。

    也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待得黎卿重新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厢房中。

    刚刚睁开眸子,黎卿便发现这是一处极为陌生的房间,此刻,他正躺在这座金丝凤绸拔步床上。

    这床榻通体以金丝绸木作的围栏与屏床包裹,雕龙画凤,镂作兰芝甘草,前后尚有走廊,奢靡起居,妙不可言。

    只恐怖的是,这般似是王侯都难以享有的凤瑶拔步床上,满挂着晦气的丧白布绫,便是黎卿胸口盖着的,也是一道丧布…

    “啊?我死了?”

    这怎么可能?我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还不知道啊!

    黎卿满脸的不可置信,强自撑起身子来,只觉得龙骨脊柱之上传来阵阵刺痛,还未待他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旁侧的景象更是令他眼皮一跳!

    只见一名瑰红色的女子身影,正坐在那凤章藻台前,似是正愁苦的对照着一面铜镜。

    那是,崔家小姐么…

    黎卿的心头顿时一怔,果然,这里是阴间冥府,随即又是泄气不已,我这死的也太草率了吧?

    右手撑在芝叶花栏上,直起了身来,黎卿缓缓地离开那座拔步床,既事已至此,那也只能接受这个身份了呗。

    见那崔小娘似是正与那面镜子较劲,黎卿不由的奇了。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人世间没有太多女子能坦然面对容颜衰老,落花辞树,可连死后作了鬼也依然是如此吗?

    暗道自己现在也算是一只男鬼了,黎卿倒也没什么可怕的了,缓缓近得那崔家小娘之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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