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亦很轻地皱了一下眉。他迟疑了一下,往江可茗的方向迈了个步子。
江可茗转身就走。
宋司亦就这么硬生生地站住了,微扯了扯嘴角,勾起的一点笑带着不明显的苦涩。
江可茗雷厉风行地开完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层,这一层是她的独属办公区,整栋楼没几人有能到这里的权限。
结果刚走出电梯门,江可茗就见到了一个白色身影,正双手环抱着靠在墙上。
江可茗皱了皱眉,有点意外,刚被自己撞见了那一幕,如今却能这么快的坦然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来挑衅?想到方才两人最后那交握的双手,江可茗就不会想给他好脸色。
江可茗能容忍宋司亦在鉴途建立自己的话语权,只要不是站在她的对立面,她自认为还是挺大度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但如果这种容忍和默许是让对方壮大再将针尖对准她,她会毫不犹豫地连根拔除。
“进来吧。”江可茗朝他轻抬了抬下巴,直接越过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宋司亦轻笑了下跟了上去。
“你来干什么?耀武扬威,跟我说你已经跟那群老狐狸结盟了?”江可茗靠在椅上,目光自下而上逼视着他。
宋司亦拉开她面前的椅子坐下,在这样尖锐的视线中依然从容自若。
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中不见怒意,反而多了一些意味不明的笑。
“江总是不是太霸道了?在鉴途的都是一家人,哪来的结盟一说?”
江可茗咬了咬牙,“我叫你进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在这个节骨眼上宋司亦此举约莫等同于和她宣战。
纵使她和宋司亦不对付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纠葛,她也没有太过担忧宋司亦会做什么临阵倒戈的行为,这也是江可茗可以容忍宋司亦在鉴途发展势力的原因,无论如何宋司亦也不应该站在她的对立面,他目前好歹也算是半个江家的人。
宋司亦没有回答,眯了眯眼:“我是个企业家,严格来说,我是个商人。”
商人逐利。
江可茗愠怒带着不解地看向他,“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谁家的人。”
宋司亦坦荡地跟她对视。“你应该庆幸,我所做的都是对江家最有利的选择。”只是对你而言不是而已。
江可茗脑海闪过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一阵变换。宋司亦想抄底。
鹬蚌相争,宋司亦想收那渔翁之利。
他们不论是谁赢了,他都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正是他可以动手的大好时机。
他要整个鉴途的掌权。
江可茗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宋司亦笑了笑,不置可否。
江可茗深呼吸了口气,抬眼看他,“宋阿姨不是你母亲吧?”
宋司亦眯了眯眼,“你知道了?”
果然,江可茗心想。她心中荒芜一片,之前隐隐有猜到,也是直到现在才确定。
太荒谬了,江可茗看着眼前这个人,只觉得一阵胆寒。
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他的目的是鉴途。
哪有那么多巧合,只不过有人从很早就开始谋划好了。
江可茗指尖冰凉,看宋司亦的目光尤其陌生。
宋司亦理了理袖口站了起来,狭长的眸瞥向她。“你想多了。”
江可茗有些发愣,“什么?”
宋司亦已经绕过长桌,站到了她咫尺的地方,垂眸似笑非笑地道:“我说了,我自始至终,只为你而来。”
江可茗皱起眉。
“所以,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你就这么恨我?”这一直是她没有办法理解的点。何至于此?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她忍不住问道。
宋司亦脸上的笑凝住了,半张脸瞬间扭曲起来,又是这副样子,你凭什么不知道?
为什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地离开?将痛苦一眼不眨地丢给别人,自己倒是来去自如走得轻松自在!只是她的一时兴起图一时新鲜想玩玩?玩弄别人的感情很好玩吗?
既然一开始就计划着走,为什么要来招惹他,他活该吗?而始作俑者却是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这更让他的执念和痛苦像个笑话!
她只是想玩玩,只有自己傻乎乎地当真,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身上的所有挑挑拣拣去卑微地挽留,最后却被她随手甩出来的一点钱打发。
少年的真心纯粹也易碎,经不起玩弄,一不小心就裂痕遍布,然后砰的一声,碎成玻璃渣。
即使时过岁迁,那玻璃渣还是扎得人心疼。
“江可茗,你没有心的。”
宋司亦的声音很哑,像把玻璃渣全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