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一向得体,竟也少见地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此时那深沉的眼里正跳动着压抑的怒火以及一丝心痛。
江可茗有些不忍地别开头。
她宁愿宋司亦完全地恨她,也不想见到这双眼里还蕴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既然决定要分开,就应该散得干干净净,藕断丝连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之间并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也没什么大的争吵,甚至说得上还算温馨,一切都似乎挺好的,这段感情本来也应该相安无事。
但她就是不想继续下去了。
是她的错。
看着对方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发颤的手,江可茗突然有点心虚。
但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要犹犹豫豫的,拖得越久反而越糟,快刀斩乱麻是最有效的方式。
江可茗掐了掐指尖,抬头对上那有些发红的眼说道,“这钱你收下,就当作给你的补偿,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江可茗一口气说完,竟感觉有点脱力般,喉咙梗得有些发疼,原本以为很轻易地事情,如今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她不想再待下去了,就要起身。
突然对方一把握住她的手,江可茗只感觉这只手力气很大,手腕处因为抓得太紧隐隐发疼。
江可茗低头看着这只青筋凸起的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对上宋司亦的目光。
这一刻谁都没说话,话说到这份上,大家心知肚明,再说下去很难堪也没有必要。
宋司亦这么得体的人不会不懂,但此刻她却看见了他眼里猛烈的挣扎,还有...痛苦。
他在挽留。
江可茗心颤了下,别开了目光。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宋司亦站了起来,就站在她身后,宋司亦长得很高,身高的差距让江可茗一下子感觉到了压迫感。江可茗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却又哑口无言。
“想要就要,不要了就跟丢条狗一样,还不忘施舍点骨头是吗?”宋司亦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好像压抑到了极致,带着自嘲的意味。
“没有,你不用这么....”
江可茗顿了顿,刚想说你不用想这么多,但发现事实好像也的确是这样,瞬间又哑了火。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我不想继续了,可以吗?”
“呵,江可茗,你总是这样。”宋司亦一声嗤笑,冷到极致。
总是这样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仿佛做什么事情都可以理直气壮,目空一切。
因为不在意,所以一点都不带犹豫,随意地来随意地走,永远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我哪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江可茗说道。
既然当初接受了,就应该想到后来的结果,他不相信宋司亦这么聪明的人会想不到这一点。
终归还是要自食恶果,而她就是那个恶果。
江可茗自嘲地笑笑,她挺坏的,她承认,所以觉得愧疚,想尽可能地做出点补偿,但好像起到了反效果。
“是,我早该清楚,我自作自受。”宋司亦冷笑了声,手上用力将她的手抓得更紧,白皙的手腕处已见了一圈红。
“放手。”江可茗忍着疼,说道。
“好啊。”宋司亦冷冷地说道,却是钳制着她抬起手来,放到唇边,狠狠咬了下去。
手腕处瞬间漫出血丝。
“你...”
手腕处的痛一时难以隐忍,江可茗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同时抽回了手,这一口咬得不可谓不重,牙口处不停地往外渗血丝。
宋司亦唇边粘着一丝红,他勾起一抹笑,江可茗心下一寒,真疯子。这是她当下内心的想法。
江可茗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宋司亦会和疯子的字眼联系到一起,毕竟他一直是个温柔绅士的人。
“痛吗?”
宋司亦沉沉地说道,那语气愈发地冷。
江可茗脸上是不可形容的表情,动了动唇说道:“解气了吗?”
宋司亦看着她不说话。
“没关系,就这样吧,我们扯平。”江可茗看了看手腕还在渗血的牙印,抽了张纸就要往外走。
“你以为这样就能算了吗?”
宋司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可茗脚步不停,很快走出这片狼藉之地。她没想到这最后一面竟会如此地难堪。
直到江可茗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宋司亦无力地蹲下,眼尾的湿意又渐渐浓了起来。
“你不能这么对我,没完。”
“江可茗,我们没完。”
今日中秋,街道上川流不息,夜幕降临,路灯次第亮了起来,车灯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