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冯姐轻拍脑袋:“对了,我差点忘了,他还帮你付了医药费呢!你们真不认识?”
“不认识,要是认识的人,肯定会给我留字条的。”
冯姐点头,附和道:“看来,你是遇到好心人了。”
冯姐是个热心肠的人,她是为了给蒋正则指路才跟到卫生院,现在见姜海灵醒了,她也该回家了。
“那个,你先休息,我还要回家给小孩做饭。”
“嗯,冯姐再见!”
目送冯姐出了病房,姜海灵准备收回目光时,一眼瞥到了墙上的挂历。
1993年8月17日。
姜海灵深深吸了一口气,脑中的记忆一一闪现,她本来在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意外被黑白无常勾错了魂,判官为了补偿她,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她现在的拥有的身体,原身也叫姜海灵,年纪跟她一样,也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刚考进大学的她意气风发,充满了期待与憧憬,可渐渐的,她发现大学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班里的同学们来自五湖四海,大家的家庭背景不同,生活水平不同,一切一切都跟高中时不同。
原身在高中拔尖的成绩,放到大学只能算中等。
从小学到高中,她的成绩一直都是班级里最耀眼的存在,可来到大学后,她身上长的好、学习成绩好的标签都消失了。
巨大的落差让她产生了自卑感。
更让原身觉得难受的是她的室友,几个室友都出身城市,与农村出身的她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她在小城市还算洋气的打扮放到大城市就显得土气了,听室友们聊流行歌曲、穿衣打扮,聊外国明星,她一点也搭不上话,她尝试过,但很难真正融入进去,只能和她们保持表面的和谐。
整个大学时期她都是在平淡、自卑、窘迫的情绪里度过的。
好在这个时候的大学生是包分配的。
“考上大学就是国家的准干部,等于端上了铁饭碗。”
听着大人们描绘的蓝图,她拼命学习,努力跳出农村留在大城市发展,从来没想过已经考上大学的自己,会被分配到村小当老师。
而且,被分配到的地方她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最后还是在学校图书馆里找地图查了才知道,一个比她家乡宁海市还要小的城市。
她无法接受。
千辛万苦才考上大学,如果最终的命运还是回到农村,那她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
她立马找到老师,问有没有机会把自己换到县里去,市里她不指望了,县里还是有希望的,可老师说分配名额是学校定好的,没办法调整。
看着同班同学被分进市里的重点初高中,还有些同学在家里人的安排下进入国有企业、机关单位,而她却只能到村小当老师。
她心里又羡慕又嫉妒,她家是农村的,没钱没背景,更没法帮她铺路,一切都得靠她自己。
再三权衡后,她决定自己出去找工作。
两个月的时间里,她一共面试了四十多个单位,有碰到皮包公司、有公司开出包吃包住的条件却不发工资、也有进入谈薪阶段后被关系户顶替的……
再三比对后,她选择了一个有专人带教,包三餐、晋升空间大的公司,唯一的缺点就是刚开始工资不太高。本想着工资低点、辛苦点也没事,自己没有工作经验,等以后有了经验工资肯定能涨上来。
哪知进去后才发现这家公司工资低只是基本,工作量大、人际关系复杂、上下等级严重,她坚持了两个礼拜后实在受不了了。
有了第一次被忽悠的经历,原身变得谨慎,工资低的坚决不去,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大学生,一定会找到坐办公室的体面工作。
可现实很残酷。
大学生的身份在她老家宁海市很稀罕,可在省会东黎市就很寻常了。
东黎市光是重点大学就有三所,她读书的东黎师范大学在省内能挤进前八,放在全国却是排不上号的。
再加上华国是人情社会,很多单位都是熟人介绍,好一点的岗位一般都是关系户预定的,轮不到外人,即便是想进厂当工人也得靠熟人介绍才能去到轻松点的岗位。
找工作接连受挫,还花光了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积蓄,原身崩溃了。
她能上大学是举全家之力送出来的,她用掉了家里所有的资源,却没能留在大城市,巨大的心里压力和连日奔波跑面试,让她心力交瘁,走在河边时一个晃神栽了进去……
捋清楚记忆,姜海灵陷入了沉思,原身才是黑白无常要勾的魂,判官拨乱反正,重新把她的魂给勾走,然后把自己送了过来?
发呆之时,有医生过来查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