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陆衡不知何时来到了锦绣阁,他面如冠玉,瞳仁深如潭水,幽不见底,一袭暗青色绫花补服,头顶的乌沙帽檐微压,似乎刚刚从哪儿赶过来,衣摆带风。

    收回踩在官差膝盖窝里的脚,他微抬下巴,眼睫下垂,遮住了眼底的寒色,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身前衣裳,“钟铺头,你就是这样当差的?”

    那被称呼“钟捕头”的人,在看到陆衡的瞬间,脸色煞白,他认得这位大人,他曾在县衙见过,他们的那位眼高于顶的县令大人,对着这位陆大人都是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的模样。钟铺头,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随即狠狠扇了身边官差一下,“你这个狗东西,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竟然敢在陆大人面前放肆?”

    身边那名官差明显不认识陆衡,被扇得懵在原地,捂着脸怔怔地看向钟捕头,又茫然地望向陆衡,全然不懂平日里嚣张的钟捕头为何会突然如此。

    “钟、钟捕头,这不是您让我们……”

    那官差下意识地反问,得到钟捕头狠狠两脚,“住口!我让你说话了吗?”那官差委屈得不行,却不敢开口。

    钟铺头此时顾不上他,连忙转过身,对着陆衡拱手弯腰,“陆大人,下官一时失察,让手下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陆衡掀了掀眼皮,淡淡反问:“恕罪?”

    他目光扫过钟捕头那副谄媚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更甚,“你何罪之有?”

    钟铺头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问的后背发凉,“噗通”一身便跪下了,两只眼睛来回转,顾左右而言他:“下官不该纵容手下冲撞大人,不该办事糊涂……”

    “糊涂?是真糊涂……”陆衡往前两步,来到跪着的钟捕头面前,俯身从他鼓鼓的衣裳内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上面绣着一个“张”字,“还是收了别人的银子……故意装糊涂?”

    钟捕头猛地一僵,脸色从煞白变成了青灰,两瓣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什么狡辩的话来。

    站在一旁的周福见状想偷偷往后退,却被守在锦绣阁外的护卫一下拿住,摁了回来。

    “周管家,暂留片刻,等我派去云锦染坊对比足迹的人回来了也不迟。”

    陆衡声音温和,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可这笑意落在周福眼里却像是格外刺眼。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锦绣阁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穿着劲装的护卫快步走入,手中还拿着一双布鞋,“大人,云锦染坊院内的足迹与这双鞋的纹路对比一致。”

    话音刚落,周福脸上彻底失了血色。

    扫了眼那紫红色的鞋底,陆衡的视线又落回周福身上,“周福,你如今可还有话要说?”

    周福早已吓得涕泪横流:“陆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下次绝不再犯,恳请陆大人看在我家老爷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他哭着想扑上来,可臂膀被护卫牢牢钳制住,他连陆衡的一片衣角都够不到。

    陆衡垂下眼睫,纤长的羽睫在他的眼下打出一片阴影,“本官提醒过你两次,你却丝毫不知悔改,事到如今皆是你咎由自取。”

    “将人都带去县衙,让县令亲自审理。”

    陆衡不再看他,转头对护卫下令,护卫应声上前,拖着瘫软的周福与钟捕头,还有那名被脱下鞋子的家丁往前走,三人如落水狗般的惨样让那些曾经受过欺凌的百姓出了一口恶气,拍手叫好。

    “陆大人。”

    沈青禾咬唇,轻声唤住正要往外走的陆衡。

    陆衡回头,没有什么温度的眼与她对视,他没有说话,静静等待她的话。

    他生的高大俊朗,又总是冷着脸,清冷如皎月。唯有那双桃花眼,眼尾上钩,分明无甚情绪,看起来却含情脉脉,让沈青禾每次与之对视时都心痒难耐。

    对上他的眼神,沈青禾方才想好的要说的话都忘了个干净。

    锦绣阁外看热闹的人群散去了,长街上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店中,有小姐假装在挑选衣裳,眼睛却频频朝他们这边看来,悄悄红了脸。

    “陆大人,您今日怎么会来锦绣阁?”沈青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出乎陆衡的预料,他顿了下,还是如实答道:“我收到了一些百姓的检举,钟捕头涉及多起徇私枉法、以公济私的案子,本就打算今日来将他带走调查。”

    沈青禾微怔,原来他并非专门为自己而来,心里竟掠过一丝失落,却又很快压下去,“原来是这样,倒是民女凑巧沾了大人查案的光。”

    陆衡看着面前的少女,她肤色苍白,巴掌大的脸上其他的五官并不出挑,唯有一双杏眼清凌凌,格外有神,一阵清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可能是有点痒,少女伸手捋了一把,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轻轻摩挲了一下,“职责所在,谈不上沾光。”

    沈青禾听着这话,心中又漾起一丝不知名的情感,她抬眸望向陆衡,杏眼弯了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