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先前给出的十两定金,沈青禾背着空竹筐回到染坊,正望着空空的染缸发愁。
突然,她想起现代古籍里的记载,野蔷薇果的果皮含鞣质,与石榴皮成分相似,若按薯莨染的“以鞣制鞣”技法,用野蔷薇果搭配少量薯莨汁,不仅能替代石榴皮,还能让红色更加沉稳实在。
思及此,沈青禾立刻背上竹筐,趁着天色尚早,急忙往城外的西山坡赶。
那里长满了野蔷薇,这个时节正好结果。
西山坡的野蔷薇果果然多,沈青禾顾不上被刺扎得冒血珠的手指,埋头采摘,直到夕阳西下,月亮升起,才采够了大半筐。可就在她准备下山时,却发现山坡下的小路被几块巨石挡住了。
沈青禾绕着山路找了一圈,发现只有一条陡峭的近路,可路面湿滑,还长满了青苔,背着竹筐根本没法走。
她正急得团团转,只见周福提着灯笼,带着两个打手从暗处走出来,脸上满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沈姑娘,这山路不好走啊?”周福阴阳怪气的开口。
沈青禾咬着牙,愤愤地看着他。
接收到她愤怒的目光,周福感到更加快慰了:“那几块石头是我让人搬的,这近路的青苔,也是我让人泼了水的。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要是摔下山去,可怎么办?”
“周福,你到底想怎么样?”沈青禾攥紧竹筐把手,警惕地看着他。
“也不想怎么样,”周福走近两步,灯笼的光将他的脸庞照的发亮,在夜色中显得尤其狰狞:“只要你现在答应,取消和锦绣阁的订单,再当着全镇人的面承认自己的薯莨染是骗人的,我就让人把石头挪开,再送你回染坊。”
“不然,你就抱着这筐蔷薇果,在山上冻一夜吧。这山里夜里有狼,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听到周福这么说,沈青禾心里一沉。
这周福果真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不仅断了她的货,还堵了她的路,甚至想用狼来威胁她。
他以为这样就能够让她认输?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是绝对不会服输的,这订单是染坊的希望,薯莨染是她的宝贝。沈青禾咬了咬牙,弯腰将竹筐背得更紧,声音坚定:“就算我在山上待一夜,也不会让你如愿。”
“好,有骨气。”周福眼神瞬间阴冷下来,他猝了一口转身要走,却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从山下传来。
一辆马车于不远处停下,车帘掀起,露出陆衡清冷的侧脸。月光下,他眉目如画,神色淡漠:“何事喧哗?”
周福一见是他,顿时慌了神:“陆……陆大人……”
陆衡没有下车,凛冽的眼神只轻轻扫过周福,就将他看的心虚了起来:“本官记得,私设路障是触发律法的。”
他的目光掠过沈青禾满是血痕的手指,又落到周福身上,语气依旧冷淡:“张员外可知你在此处?”
周福支支吾吾不敢应答,刚刚在沈青禾面前威风凛凛的样子瞬间不见。
陆衡这才翻身下车,步步逼近周福。
周福一边往后退,一边还想狡辩,沈青禾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她抱着竹筐朝陆衡大喊:“陆大人,周福他故意堵住了我回去的路,想威胁我退订单,还想关了我的染坊,还请陆大人明察!”
“陆大人,您可不能听这小丫头的片面之词啊!”周福一下急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是张老爷他让小人来西山坡采蔷薇果,小人也是听老爷的吩咐啊!”
陆衡冷笑一声,反问道:“是吗?”
“千真万确!”周福连忙点头。
“那和记药材铺的石榴皮呢?别告诉本官,是张员外让你大批收购后转手又送给了天成染坊。”陆衡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以张府名义买下后,全堆在天成染坊的后院,你这是借府中权势,垄断原料、打压同行,若是传出去,不仅张府的名声受损,连带着官府对乡绅的信任,也会受影响。”
见计谋全都被拆穿,周福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陆大人,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陆衡语气冷淡:“我看你确实是够糊涂的。”
“将石头挪开,把本属于云锦染坊的石榴皮送回去,再给沈姑娘赔罪。”
“事不过三,若是下次再让本官看见你欺压百姓,本官便将你这些所作所为,一并写进奏折,递交给吏部。”
周福哪敢不从,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人遵命!”他指挥着手下搬石头,自己则灰溜溜地跑了。
路终于通了。
陆衡这才看向沈青禾,目光在她手上的伤痕处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上车吧。”
“多谢陆大人……”沈青禾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瓣。
“顺路而已。”他打断她的话,转身先上了马车。
待沈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