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琅山
    许是这里太过阴暗潮湿,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霉味,牧川拿着手帕掩住自己的口鼻。

    他面色上满是嫌恶:“还不快交代,你身上为什么会残存着堕骨的气息?”

    而那被关押着的人似乎被折磨的太久,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好皮,可他却还是强忍着痛意冷嘲热讽道:

    “我身上为什么会有堕骨的存在,难道你们心里面不是最清楚么 ?”

    说话这人正是应星。

    果不其然,牧川再次被他不屑嘲讽的态度气地跳脚。

    一连好多日,不论他怎么严刑拷打,那低贱的犬妖始终只有一句话——“拜你们所赐!”

    今日是他爹要答案的最后一日,倘若这事他办得不够妥当,他爹对他失望了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恶狠狠地朝那几人说道:“继续给我打!”

    说罢,他便只好先回正厅汇报情况。

    等他颤颤巍巍地将应星的话传达后,他爹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暴怒,只是继续同身旁的狐族女子戏耍,好一会后才道:“罢了,查清他身上的堕骨为什么会消失。”

    这声音浑厚,明明语气平淡,可语调之间却又不无透出丝丝狠意。

    他知道,这是他爹在责怪他办事不利,对他的一种警告手段而已。

    牧川垂眸不敢看他爹,于是连忙道:“是!”

    可等他回去的路上,越仔细琢磨就越是感觉不太对劲。

    堕骨这东西世人鲜知,可就他所知而言,堕骨一旦寄生,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消除的办法,为什么他爹要让他去查这样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且他爹为什么不再继续调查堕骨的来源,反而将重点放在堕骨消失的原因?

    想到这里,牧川后背不由爬上一层寒意。

    难道说,他爹真的知晓些什么?

    牧川不敢再想,只好将这些念头甩出自己的脑海当中。

    正当他神游天际之时,有一双手却拍上他的肩。

    牧川本能的做出抵抗反应,他刚要将身后那人过肩摔,岂料那人先一步抵住他的膝盖,他一时不查竟然单膝跪倒在地,而且其中一只手还被那人牢牢地捏在手中。

    他刚想破口大骂,可却在看见站在自己面前之人是谁后,他又熄了火气。

    他好不容易站起身,甩了甩被他捏地发痛的小臂,语气闷闷地:“舅舅。”

    洛泽面上的神情依旧淡淡的,他没应声,只是道:“你这是又被你爹教训了?”

    他对于自己这个“外甥”并没有太多认同感。

    他阿姐自幼体弱多病,后来家中为了图能有个照顾她的人,于是将她嫁于大了自己几百岁的牧远山为妻,却没想到她自从成婚后身体状况愈来愈差,没多久便病逝了。

    而牧远山也是从那之后,便开始整日沉溺于享乐。

    牧川便是他众多私生子的一位。

    可这么些人里面,也只有牧川会叫他舅舅。

    洛泽知道这是牧川自保的一种手段罢了,出于那半点恻隐之心,他便也就随着他这么叫了。

    想到这里,洛泽同他莫名有种同病相怜的滋味。

    他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同私生子之间的差距似乎也不见得有多大。

    牧川知道他的这位“舅舅”从来看不起他这副讨好巴结的样子,所以也从来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也知道外界有多少人嘲笑他认了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级的少年为“舅舅”,起初他还总是为了自己那一点可笑的自尊心而感到羞愧,可时间一长,却也觉得这些都不过如此。

    外界只知他天资出众,阿姐是曾经天道联盟的夫人,却少有人知他另一层身份。

    他阿姐是传说中避世许久的七曜宗掌门的长女。

    这也是为什么,牧远山再怎么胡来却始终不曾动过续弦的心思。

    牧川面上显露不出一丝情绪,可他的心思却百转千回,此刻就连跪倒在洛泽面前他都不会生出什么羞耻之心,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没有。”

    极其冷淡的语气,他说完也不去看洛泽面上的表情,转身便离开了。

    洛泽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他有些无措,却也只是沉默一瞬便也转身离开了。

    他这次是受濯缙所托,想问问他要不要和雷音阁及其余门派一起出去历练的。

    而且这次他也会跟着去,若是牧川遇到什么危险,他也可以及时出手。

    再有几个月,便是各大门派重新招选弟子,并让门派中的弟子相互比试的大日子了。

    此次不过是为了大比而做出的预热试炼而已,对于牧川来说是个不可多得好机会。

    洛泽越想越觉得有些可惜,他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再去劝说一番?

    听濯缙说,那地方似乎叫什么“千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