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周身燃起磅礴妖力,这磅礴妖力代替死气不断涌入锦棠的身体。
锦棠神识消散的时间变慢了一些。
清璇见有效果,又涌入更多的妖力催动望月铃。
整片林间回响着诡异的铃响,但锦棠仅存的神识尽数全部涌入铃铛之中。
清璇紧蹙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只要神识还存在,就不算彻底的死亡。
可陈木很快就又再次疯魔起来,它一掌挥开清璇,夺走了留存着锦棠神识的望月铃。
清璇一口鲜血涌出,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她吐出来了。
陈木没杀她,却带着望月铃不知所踪。
清璇仰头望着圆月,她没死,可似乎却也不算活着了。
她不知道陈木做了什么,从这天起,她再也没法走出今天这个夜晚。
有无数的人踏入此地,被迫重复起新娘新郎大婚当日的情景。
于是她便一直忠心耿耿的扮演起自己“丫鬟”的角色,她潜伏暗中,在寻找一个能走出长夜的破局者。
*
虞昭和其余几人纷纷仰头,这还真是巧了,今夜正是圆月。
铃铛的声音逐渐虚弱,然后便是长久的静默。
虞昭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也能猜出清璇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锦棠有活下去的机会。
听完这一切,众人全都沉默起来,连带着周遭的气氛也有些沉重。
虞昭暗中轻叹了一口气:“你的意识尚未消散,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重新给你找一具身躯么?”
只听铃铛中传来锦棠柔和嗓音,她语气平静带着莫名的解脱:“没用的。我被困已经有数百年,这中间死去的人只多不少,几乎都被陈木做成了纸人。”
“这望月铃能护住我的神识这么多年不曾消散,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她顿了片刻,语气中透着无限倦怠:“我和它厮杀这么多年,我也早就累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轻微到险些听不清。
虞昭能感觉到,她会突然变得这么虚弱还是因为陈木。
或许能护她神识百年不消散的并不完全是望月铃的功劳。
锦棠话音刚落,只见望月铃周身的点点莹光正逐渐消失。
虞昭垂着眸子,心中暗道:去吧。
随着莹光消失,望月铃的光泽也变得逐渐黯淡,下一瞬,就听脑海中安静许久的系统咋咋呼呼说道:
“宿主宿主,这铃铛上面有法器的气息!”
虞昭沉默,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欣喜。
似乎她每收集一片法器,就会有人在不断死去。
纵使这些并非是因法器而丢失了性命,可她却隐隐觉得是法器将她引上另一条路。
堕骨只有她可以消灭,而堕骨又同仙道联盟和七曜宗密不可分。
她将法器碎片紧紧握在手中,垂眸沉思。
难道这一切也都是天道预想到的么?
所以她当初偷走神器之时,那道声音才会说“执念太重并非是件好事”这样的话么?
而且现在想来,她总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双生剑绑定那日的声音。
咚咚妖看不见虞昭面上的神情,可它却可以明锐的感知到宿主的心情,宿主心情低落,连带着它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宿主,得到法器你不开心么?”
虞昭将法器收进存储空间,心口不一:“没有。”
咚咚妖反驳:“哼,你明明就有!”
怀疑谁都不可以怀疑我作为治疗系统的专业。
它还想再叭叭同虞昭争出个对错,可惜现在的她心乱如麻,直接手动把系统禁言了。
最初的她只想收集法器救活爹娘兄长,找到凶手并报仇然后带领妖族掌控人族。
她真的要去多管堕骨的闲事么?
江烬察觉出虞昭情绪的不对劲,他双手环胸,用胳膊微微撞向她的肩膀。
等虞昭回过神来的时候,入目看见的就是他那张凑近了的,高挑着眉头带着坏笑的脸:
“怎么,你还没从他们身上发生的故事中走出来么?”
虞昭确实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移开目光又否认,像往常那般冷哼一声假笑道:“是你自作多情。”
江烬完全不在意似的,也轻哼一声。
可就在他转身要去休息的时候,丢下一句:“若是真的有无可言说的烦恼,适当的发泄也未尝不可。”
他知道虞昭身上治疗术的古怪处,可他却又觉得仙洲谁人没有一星半点的秘密,所以他从不过问。
他只是,只是有点控制不住地担忧她。
虞昭不论遇到谁总是面带三分笑意,可究竟有几分真情他却完全看不透。
不像濯缙,那家伙的笑中完全没有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