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怎么忍心要杀我啊。”
一个残魂究竟能不能听见。

    不过夏侯漳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对方毕竟只是残魂,他吞噬对面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等出去以后再寻一具更完善的身体就好。

    锦棠全然没有在意夏侯漳的喃喃低语,此刻的她像是发了疯般的要将这屏障击碎。

    清璇和蛟龙阿婆心中焦急,到了这种生死关头,她们两人反倒都生出不在意的情绪。

    到了后来,锦棠甚至用手去击打这屏障,她双手满是鲜血。滚烫的泪珠从她面颊滚落,她从未哭地如此撕心裂肺过:

    “清璇!阿婆!我不要你们离开我!”

    清璇见她这副模样,一整颗心脏纠缠在一起疼痛。

    她眸底强忍着泪珠不落:“快跑!他此刻忙着炼化我们,绝对再分不出心思去追杀你!从此以后,你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锦棠不愿意离开。

    蛟龙阿婆垂眸看了眼她们这对姐妹,心中难免生出悲痛。她瞥见锦棠腰间的望月铃,心中陡然浮起一个念头。

    只见她的长袖夺走望月铃,开始不断说话:“陈木,你想活着么?”

    “你若是想要活下去,那边将你体内的那人赶走吧!”

    夏侯漳陡然睁开双眼,眼底是压不住地嗜血杀意:“好哇!没想到我丢的东西在你们这里!”

    蛟龙阿婆也只能放手一搏,趁着夏侯漳走神之际,她全身的修为都在这瞬间喷涌而出,试图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冲破他的桎梏!

    清璇拉住蛟龙阿婆的手,眸中的神情焦急:“阿婆!这样下去你会神形俱灭的!”

    她们修炼出妖魄的妖族若是身死,在一定时间内找到寄生物的话,未必不能继续活下去。

    可若是连自己的妖魄都消散了,那可真就是彻彻底底的消散于这天地了!

    蛟龙阿婆却并未说话,她唇边带着柔和却又坚定的笑,磅礴妖力从她身上燃烧而起,这屏障瞬间被撕破。

    夏侯漳轻心掉意,一时不查被这余波震出老远,他那张尚且还能看出肉身的身躯吐出一口血来。

    他刚要起身再捏咒诀,结果识海中却传来一道异常猛烈的声音:“你究竟是谁?放我出去!我还不想死啊!!!”

    夏侯漳心中暗叫一声不妙,刚想脱身重新找一张纸人当作缓冲,结果下一瞬自己的神识却被另一道残魂紧紧缠住。

    他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那道残魂是要将他吞噬么?

    夏侯漳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修士的尊严被一个凡人和对面的妖族如此践踏?!

    他冷笑一声,当即同陈木争夺起身躯的主动权。

    等他彻底吸收以后,便要将对面的妖族统统抓回宗门练成堕骨!

    蛟龙阿婆最后一缕神魂消散之时,似乎是为了不让她们太过悲伤,唇边自始至终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你们快走吧,跑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锦棠抑制不住地痛哭,都怪她!要不是她优柔寡断,要不是她当断不断,要不是她不听劝,要不是她当初救下陈木——

    今日的局面是不是就会好上许多?

    清璇满眼都是泪,她拉着锦棠跃入水中想要逃离。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少时间,江面逐渐跃出红日的身影,她们两才逐渐从江面浮了上来。

    刚一浮出水面之时,只见岸边有一颗高大垂着海棠花的巨树。炽烈欲燃的红花随波逐流,锦棠隐约看见岸上站着一名身形颀长的男子。

    她隐约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一如当年初夏。

    清璇仍旧照顾着锦棠,带着她上岸想要好好休息一番。

    越是靠近岸边,锦棠心中的不安就越是达到顶峰。等她真正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的时候,为时已晚——

    只见站在那岸边的男子正是已经化为纸人的陈木!

    他身形单薄却犹如鬼魅,如影随形。锦棠只来得及将望月铃丢给清璇,将她推开,下一瞬她就被陈木掐住了咽喉!

    陈木那张已经完全变成纸片的脸正森森然的笑着,它像是从未好好看过锦棠似的,进一步凑近她:

    “真的是你啊,娘子。”

    它咽喉处的红色血迹刺目,说话时总是伴随着即将坠落的脑袋。

    它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令锦棠毛骨悚然:

    “娘子,你怎么忍心要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