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是陌生男子温和关切地嗓音,一会是身穿红色喜袍的女子,可一会却又变成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她脑海中十分真切地响起一道清脆银铃声。
虞昭便是在这时候清醒过来的。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有片刻恍惚。只见镜中人的样貌不变,她还是她,但她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头上的珠钗虽然朴素却能看出其精致小巧。
她耳边垂挂着红色的珊瑚耳坠。
旁边有侍女催促她:“娘子,再不上妆可就赶不上出嫁的好时日了。”
虞昭觉得这状况不对,她刚想要开口反驳:“你们找错人了。”可到了嘴边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说出不像是她可以说出的话:
“好呀。”
她甚至看见自己朝镜中的自己笑了一下,其幸福的神色快要溢出来了。
她拿起手边的口脂轻抿了一下,一点朱唇衬得她整张脸越发娇艳鲜活。
那侍女不给她再开口说话的机会,不由分说地便将红色的盖头盖在了她头上。
那侍女亲自搀扶着虞昭上了迎亲的轿子。
透过红盖头,虞昭依稀看得出来往宾客人数众多,无数双脚正围着她站在一旁。
虞昭心道,这次又是个什么把戏?
是幻术还是秘境?
她甚至有些不合时宜地吐槽道:她就这么上了别人的花轿?
只听耳边响起震天的唢呐声响,这动静让虞昭头疼欲裂,好不容易挨到喜婆接过她的手,把她交给新郎官。
那喜婆的手异常粗糙,摸上去隐隐有鳞片的错觉,虞昭整个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想法:外面的这些人,真的都是活人么?
那喜婆却像是浑然没察觉出她的异样,依旧欢欢喜喜地将她迎了出去。
虞昭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她咬紧下唇,心中升起浓浓的担忧,只有她一人来到这古怪的地方么?其他的人现在又在哪里?
就在她满脑子胡思乱想之时,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娘子小心台阶。”
虞昭有片刻愣神,下一瞬,那人便接过她的手,温热触感叫她有种莫名熟悉。
她有些迟疑,而对方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于是便主动将她搀扶进花轿之中。
就当对方即将离去之时,虞昭听见那人在耳边用只有他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不要轻举妄动。”
这熟悉的声音分明就是江烬!
虞昭刚想再开口,结果就被江烬直接摁进了花轿:“晚上再说。”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从这句话中听出莫名缱绻意味。
虞昭指尖一烫,提着红裙就坐进了轿子里。
见她果真没再说话,江烬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头发高高束起,面上的玄铁面具终于摘了下来,一双浅淡琥珀眸子透着玩世不恭的桀骜,浑身散发着 独属于少年的孤傲气息。
江烬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虞昭身上浓重的香脂气息,他翻身上马,薄唇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而后又抬眸向周遭看去。
一条萧瑟长街只有这一抹红,显得格外突兀。
纸扎的轿夫身形单薄,却过分有力,面上只画着简陋歪扭的嘴眼。
方才说话的喜婆也是纸扎的,她面上是一张简陋的笑脸,一双黑豆一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江烬。
看上去过分瘆人。
“新郎新娘子要合合满满、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她说出的话明明十分喜庆,可配上她那张连嘴皮都张不开的脸后,却十足诡异。
江烬忍住将这些纸人一把火烧光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后便策马跟着迎亲队伍走了。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
依稀记得,他当时还正在和沈怀风靠着火堆轮流守夜,反正守夜很无聊,还顺嘴闲聊几句。
他好奇地问道:“白晴这么想杀你,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沈怀风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却还是可以精准无误地识别出江烬的位置:“这是我欠她的。”
江烬觉得沈怀风有点意思,他眉头一挑,最终还是问出心底积压已久的问题:“你和白晴她姐究竟什么关系?”
“虽说她是你的贴身侍女,但你们年岁相差无几,也算是青梅竹马。”
他心底燃起浓浓的八卦之心。
喜欢一个人的情绪是藏不住的,就算沈怀风没了眼睛,神情不能从眼中表达出,却也能从他所叙述的文字中溢出。
每当他提及“白柔”两个字时,总有种化不开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