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迅速生根发芽。她不需要对方帮她解决难题,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倾诉她因为一道题而产生的焦虑,倾诉她对自己的不满。而那个写下温柔字迹的人,似乎正是那个可以倾听她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苏清禾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要写第二张纸条,把自己的烦恼告诉那个陌生人。
第二天早上,苏清禾起得格外早。她洗漱完毕,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背书,而是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新的黄色便利贴和一支黑色的笔。她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纸上,却又犹豫了。
该怎么开头呢?直接说“我物理题不会做”会不会太突兀了?要不要先谢谢她昨天的安慰?
她想了很久,终于写下第一句话:“谢谢你昨天的话,我看到了。”
写完这一句,她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然后继续写下去:“我最近遇到了一道物理题,卡了三天都没有做出来。我明明把知识点都背熟了,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越想越急,晚上也睡不着觉,觉得自己好没用。”
写到“觉得自己好没用”的时候,她的眼眶又有些发热。这是她从来不敢对别人说的话,哪怕是对爸爸妈妈,她也只会说“我会努力的”,而不是承认自己的无能。可对着这张空白的便利贴,对着那个素未谋面却给予她温柔的陌生人,她却轻易地说出了自己的脆弱。
她把纸条读了一遍又一遍,觉得有些啰嗦,又有些矫情,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卖惨?她想把纸条撕掉重写,可笔尖悬在纸上,却又舍不得。这是她最真实的心情,她想把这份真实传递给那个陌生人。
最后,她在纸条的末尾加了一句:“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我的回复。但还是想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写完后,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成一个小小的正方形,放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和昨天那张蓝色字迹的纸条放在一起。她摸了摸书包,仿佛能感受到那份跨越距离的温柔。
上学的路上,苏清禾的心情既紧张又期待。她特意绕了一条远路,避开了可能遇到同学的路段。走进校园的时候,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操场上有几个晨练的同学,教学楼里静悄悄的。
她没有直接去教室,而是绕到了教学楼的后侧,朝着天台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心跳却越来越快,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天台的门还是像昨天那样虚掩着,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到来。她推开门,走进天台,晚风的凉意还未散去,带着清新的空气,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径直走到消防栓旁,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她昨天留下的那张纸条,静静地贴在那里。
她把自己写的纸条拿出来,小心翼翼地贴在那张蓝色字迹的纸条下方,确保不会轻易掉落。然后,她轻轻合上消防栓的门,仿佛完成了一件神圣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天台的栏杆边,望着远处的教学楼。阳光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教学楼上,给灰色的墙壁镀上了一层暖意。操场上的同学多了起来,传来阵阵清脆的笑声。
苏清禾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期待”的感觉。她期待着那个陌生人的回复,期待着再次感受到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她不知道这份温柔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那个陌生人是谁,但她知道,从昨天看到那张纸条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只能独自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女孩,她的秘密有了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她的委屈,也有了一个可以倾听的人。
早读课的铃声响了,苏清禾转身离开了天台。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校服裙摆随风飘动,像一只即将展翅的小鸟。她走进教学楼,走廊里有同学在匆匆忙忙地往教室跑,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曾经总是低着头、眼神里带着怯懦的女孩,此刻眼底多了一丝微光。
走进教室的时候,那些曾经嘲笑过她的同学已经坐在了座位上,看到她进来,有人露出了轻蔑的眼神,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苏清禾没有像往常一样低下头,而是直接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放在桌洞里,拿出课本和早读资料。
她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还是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被这些目光击垮。她想起了消防栓里的那张纸条,想起了那句“风会带走杂音,你不用逼自己完美”,心里就多了一份底气。
早读课上,她认真地读着课文,声音不大,却很坚定。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课本上,照亮了她认真的侧脸。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她可能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误解,抑郁症也可能会再次发作,但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在天台的消防栓里,藏着一份温柔的秘密,藏着一个愿意懂她的人。而这份秘密,这份温柔,会像一束光,照亮她前行的路,让她在黑暗中也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