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笑道:“谁不知老太太最疼宝玉,不过如今他在国子监用功,没法常在老太太跟前,这也是贾家翰林诗书家风。
听说如今每日回府,姐夫都还要督促功课,不用多久必也金榜提名,读书上进可是大事,怎么好让他走动耽搁学业。
宝琴此次入京可是长远之计,将来还要嫁入神京梅家,世家姊妹走动便利,多得是见面机会,哪还急在这一时半会。
老太太,远的暂且不说,单说琮哥儿得胜凯旋,必定还要加官进爵的,老太太大摆宴席庆贺,小辈们不就都见着了。”
原本薛姨妈的儿子,害的贾政官职,贾母对薛家已生嫌隙,最近好生冷落一场,好在贾征虽受挫折,并无大祸。
贾母虽心中生气,但得黛玉开解宽慰,满腹怨怼也渐淡忘,毕竟薛家也是无心之过,如今又遇孙媳妇和儿媳妇掐架。
贾母正有些左右为难,薛姨妈这般巧嘴说话,刚好便解了尴尬场面,况且说贾琮凯旋升官爵,听着足够体面光彩。
老太太心中岂不得意,薛姨妈搭好了台子,他岂有不顺势捣糨糊,笑道:“姨太太的话有理,琮哥儿回来必定热闹。
只是琮哥儿刚得了圣上拔擢,祠堂里圣旨还热乎着呢,哪能一回来又升官,不能天下的好事,都让他一个人都占去了。
不过将军凯旋,大摆宴席庆贺,是武勋门第规矩,姨太太说的半点不错,他们小辈姊妹自能相见,也是两家世家情谊。”
王夫人本满腹怨恨,几乎要当堂翻脸,但听了贾母这话,顿时被泄光了底气,哪里还敢造次,不然就要揭老太太脸皮。
且她深知王熙凤脾气,要真和她撕破脸皮,王熙凤定会睚眦必报,以后还不知怎么挖坑作践自己,宝玉怕再难入西府。
正当堂中众人心思各异,外头丫鬟来传话,说薛家二老爷已回府,正要过来给老太太上礼。
迎春黛玉等姊妹因避嫌,便都起身告辞,又和宝琴约好明日见面,姊妹们同去东府游园说话。
王熙凤连忙去张罗酒宴,等到酒菜摆席完毕,自己也从后堂退走回避,只留下贾母、薛姨妈、王夫人等待客。
薛远得了传话入堂,他是行走天下之人,言语活络,见多识广,礼数周到,酒宴上气氛和睦,直到尽兴而散。
薛远在席上笑容满面,贾母等皆以为平常,薛姨妈也没觉不妥,只有宝琴父女连心,隐约察觉父亲有所异样。
等薛家众人返回梨香院,薛远说道:“宝丫头,宝琴身子弱,多日舟车劳顿,必定极倦怠,你们姊妹先去歇息。”
等到宝钗和宝琴进去安置,薛姨妈看出薛远有意支开女儿,试探着问其中的缘故,薛院便说起拜访梅谨林之事。
薛姨妈脸色涨红,说道:“都是蟠儿这混账造孽,劳动二叔千里入京,帮他收拾祸事,连宝琴的终身都被他断送!
一个姑娘家遇上这等事,以后还怎么出阁嫁人,若知会连累如此,让这孽畜自作自受便是,何必让宝琴跟着遭罪。”
薛远说道:“大嫂不必说外道话,更不用太放心上,俗话说患难见真心,若不是经历此事,实不知梅谨林真面目。
梅家也称书香门第,当真玷污翰林清贵,如今知道他家这等龌龊,即便他不退亲,我也绝不会将宝琴嫁入梅家。
就算宝琴因此闺名蒙垢,许不到好人家,我一辈子养着她,薛家多的是米粮金银,照样让宝琴一辈子安逸富贵。
只是如今要转圜潘儿之事,有些投鼠忌器,不好这当口闹出风雨是非,等事情得了落定,我必与梅家再做道理。
薛姨妈听了心中不忍,止不住落泪,薛远也不太在意,只说起今日去内务府和户部走动,探知泄密案相关之事。
将入宫求恳圣恩打算,诸般思虑详细道明,只薛姨妈听了脸上变色,心中一时有些没底,突然见宝钗掀帘进来。
宝钗通晓世故,不似宝琴青涩,方才已察觉薛远有意支开女儿,因挂念兄长之事,照顾宝琴歇息后又去而复返。
她刚走到门口,恰听到薛远筹谋打算,察觉母亲踌躇,这才连忙进来,说道:“妈,二叔这等思虑,极有道理的。
薛家数代富贵,留下不少祖铺生意,散去些黄白之物,即便舍去总还能赚回,保住父亲的血脉,这才是最要紧的。
我们一家才几口人,日常吃用能用去多少,我还搁着两箱金玉首饰,平日都不穿戴,拿去当都几万两,并不值当。”
薛姨妈听宝钗之言,心中原本的担忧害怕,顿时烟消云散,三人又商议许久,便落定了如何转圜之事......
大周宫城,乾阳宫,后殿暖阁。
虽然岁入早春二月,天气已渐渐转暖,但早晚春寒尚料峭,嘉昭帝还留暖阁理政,并没有重新搬回前殿。
御案堆着批不完的奏章,但每日早朝后,皇帝依旧雷打不动,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