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艾尔莎点头,“我们这里不缺背景,更缺踏实的人。”
她带着诗语走向控制台。
屏幕上不断滚动着数字和图线,海流、温度、压强、不可命名的微弱能量波动,被转换成随时跳动的曲线。
“这里,主要是监测。”艾尔莎边操作边解释,“正常的数据是这样的——”
她调出一段过去一周的图线。
“你需要先熟悉它们的‘正常模样’,以后才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异常?”
“比如……旧神残魂活动,某些神器碎片的苏醒,或者……”她瞥了她一眼,“某条不安分的蛇,翻了个身。”
那句“蛇”说得很随意。
可诗语还是心里一跳。
“你们一直在监测她?”
“也监测别的。”艾尔莎耸耸肩,“世界环不只是毁灭阵营的玩具,我们也是人类世界里最早察觉旧神复苏的群体之一。有人想毁世界,有人想保世界,有人只想记录世界——”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下,“我个人,只想不被淹死。”
“淹死?”
“世界树倒塌的时候,我淹过一次。”艾尔莎笑得很淡,“这辈子不想再被同一种水淹第二次。”
诗语盯着那块屏幕。
她的目光扫过一些标注着特殊符号的时间点,那是数据图线上突然升高或者振幅异常的地方。
这些尖锐的峰值,大多集中在基地下方某个固定深度。
她知道那下面有什么。
一扇通往世界更深处的门。
以及——
蛇。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艾尔莎问。
诗语摇了摇头。
“不急着现在问。”艾尔莎递给她一叠资料,“先熟悉这些基础数据。中午之前,看完第一章。”
“好。”
她接过纸张时,指尖略微冰凉。
艾尔莎挑了挑眉,忽然又笑起来。
“你怕冷?”
“有一点。”
“这里冬天更冷。”她说,“不过——”
她话音未落,深海观测层的门刷地打开。
一阵更冷的风从外面卷进来,却被暖风系统迅速中和。
门口站着的人影,像是把外面的冬日一起带了进来。
“苏总。”
艾尔莎立刻收敛笑意,打了个招呼。
诗语转头。
二
苏予安今天没有穿西装。
她穿的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长款羊绒大衣,里面是高领针织长裙,颜色从颈间一路铺开,柔软地垂到膝下。大衣敞着扣子,腰间系着带子,把线条收得很柔和。
她的长发全部披下,顺顺当当地落在肩背,走路时轻轻摆动。
极简的耳饰贴着耳垂,两侧的发丝偶尔扫过,将一瞬间的冷金属光掩住。
她站在深海观测层门口,目光只在室内众人身上淡淡扫了一圈,就不偏不倚地停在了某个位置。
——在那张被数据单挡住了一半的脸上。
“早上好。”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新来的实习生,适应得怎样?”
“苏总。”艾尔莎朝她走近一步,笑容有分寸,“她刚到,就开始啃数据了。看样子比很多只想混证明的人认真。”
“那样的人,不该进来。”苏予安淡淡道。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没从诗语身上移开。
被那样直直看着,诗语有一瞬的别扭。
她想起那天在会客室里,那句“我是被他们钉死在海底的那条蛇”。
此刻再看,她身上的那种“神之威严”被衣着柔和了不少,却还在。
只是被收得很紧。
像一条盘起的蛇,乖乖地把尾巴和头都藏在衣服下面,只露出一双温柔的眼睛。
“王同学。”苏予安叫她。
“……苏总。”
她很人类地回应了一句。
那一瞬间,既像是在叫一个“总裁”,又像在叫一个从海底爬回来的旧神。
“昨晚住得还习惯吗?”
“还……好。”
“如果有任何不适应,可以告诉我。”她的语气极自然,“基地的房间如果太靠近机器,你睡觉会更容易做梦。”
“做梦……”
诗语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纸。
“深海会说话。”苏予安替她把未说完的话接下,“它们喜欢往人类梦里塞东西。”
那一刻,她看起来并不是在随口谈“梦”,而是在非常具体地回忆某个漫长的夜里,海水如何一点点灌进自己的意识。
“你昨天梦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