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玄甲兵士手持火把沿雾墙列队而站,熊熊火光将营地照得恍如白昼,一位少年将军自营中出,似被雾中异动所引,疾步向前。
萧青芜心中一凛,取水的陶瓮险些脱手,她疾步后撤,退至溪石后,直到看不到雾墙之外,方觉心神稍定。
而雾墙之外,少年将军驻足雾前,眉间微蹙,方才惊鸿一瞥间,他似乎看见混沌雾气中有青衫一闪,却转瞬即逝。
他抬手轻触雾墙,指尖所及之处,唯余冰冷湿意。
身后亲兵上前禀报:“将军,陛下旨意已到,命我等严守雾障,任何人不得擅入,违令者就地格杀。”
谢衍颔首,目光仍凝望着那片混沌:“加派岗哨,密切监视雾中异动,有任何情况即刻禀报。”
萧青芜抱着陶瓮与精心挑选的桑木枝回到了破庙内,对照图谱开始细细打磨。
弓身中间握把处需稍粗,向两端逐渐收窄,弓梢部分要削出斜面用于固定弓弦。
握把处需要打磨得圆润贴合手掌,萧青芜用湿润的沙子反复揉搓,直到触感光滑不硌手。
弓身两侧则要磨得厚薄均匀,她特意找来两根等长的细树枝当标尺,每隔一寸就比对一次厚度,确保一致。
弓胚初具雏形时,夜色已深,萧青芜耐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而此刻,京师,御书房
烛火摇曳,萧靖将刚呈上的密报置于案上,墨迹未干的绢帛上赫然写着:"日入时分,雾墙骤明,见青影翩跹,疑为天幕女童。"
侍立在侧的枢密使躬身道:"陛下,谢小将军已按先前旨意加强布防,只是今日雾墙突有异动,末将担心......”
"传朕口谕。"萧靖打断禀报,目光仍锁在绢帛的"青影"二字上,想起天幕中女童手足的擦伤"太医院派两位专治跌打损伤的医正,明日随辎重同往。"
他指尖轻叩案面,"另赐谢衍临机专断之权,若遇可疑人等试图接近雾障,准其先斩后奏。"
枢密使正要领命退下,年轻的君主望着渐暗的窗棂,忽然补充道:"让谢珩在雾墙东南角暗设观察哨,那里...该有溪流。"
坤宁宫,东暖阁
皇后正执着小银剪修理一盆兰草。听得心腹宫女低声禀报完御书房的动静,她剪断枯枝的动作微微一顿。
"医正?专治跌打损伤?"皇后放下银剪,染着蔻丹的指尖抚过兰叶。
"咱这位陛下,倒是心细得很。"她语气平淡,眼底却凝着冷光,"看来那雾中的野草,很得圣心。"
宫女趋近半步:"骁骑营守得铁桶一般,咱们的人试过几次都近不得身。不过...今日雾墙既已显过异象,或许..."
皇后抬手打断,从妆奁深处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传信给我们在军中的人,见机行事。另外...不是说那雾墙,小兽可入么?”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山野猛兽,误闯禁区,伤了人,也是常有事罢?”
西郊观星台
在最高层的槛窗边,长公主凭栏而立,夜风拂动她月白的斗篷,远处皇城的灯火在她沉静的眸中明明灭灭。
"殿下。"身着夜行衣的暗卫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跪伏在地,"坤宁宫动用了玄蛇令,三只受过驯的豺狼预计今早从西山别苑运出"
长公主指尖的玉如意微微一顿,在栏杆上敲出清响:"让谢衍在东南溪流处布下铁蒺藜。"她望向雾障方向,“前日得的那对海东青幼雏,随消息一并送给谢小将军吧。”
暗卫领命欲走,长公主忽然唤住:"且慢,把我们备下的那窝雪貂也送去。告诉谢小将军,这些小东西最擅长在迷雾中辨识毒物,最近说不得就能派上大用处"
天际忽有流星划过,长公主仰首望着星坠之处,对身后侍女说:“再去太医院请刘医正——就说本宫旧疾复发,需要他开几服安神汤。”
宫阙深处的暗流涌动,被那堵无形的雾墙隔绝在外。
破庙之中,萧青芜对即将到来的风雨一无所知。
她蜷缩在篝火旁最温暖干燥的角落沉沉睡着,几日积累的疲惫让她睡得极沉,连远处隐约的狼嚎也未能将她惊醒。
然而,在她沉睡的庙宇之外,百里外的皇家猎苑,几个黑影正往铁笼里投喂掺了药料的生肉。饥肠辘辘的野兽在笼中焦躁踱步,它们还要等待三个时辰,才会被送往那片禁忌的迷雾。
积分持续进账,目前积分16,倒计时156小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