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
    宋十安蜷了蜷手指,鼓起勇气解释:“浅浅,当初我并非有意隐瞒身份。我只是怕你不自在,想着等说服家里人让我留在青州,将一切都解决好再与你说的。”

    钱浅平静道:“我知道,你并非自恃身份的人。”

    宋十安没想到她完全没介意这件事,沉默片刻又问:“那你离开,是因为我母亲背着我来找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么?”

    钱浅解释道:“江夫人是来找过我,却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是我得知你眼睛好了,觉得你该过回你原本的生活。你我对生活的期待和目标完全不同,我们并非一路人。”

    “不是这样的!”宋十安焦急辩驳。

    钱浅摇头说:“你对我的念念不忘,并不一定是爱意。只是因为你当时处在低谷,太过孤单无助,而我恰好在那一刻走进你的生命,你就把那些情感都寄托在我身上了。你之所以放不下,是因我离开的太突然,你觉得遗憾而已。”

    她站住脚,凝望着宋十安的眼睛认真道:“你清楚的。你心高志远,不可能在眼睛复明后,还愿意留在青州与我过寻常市井人家的小日子,而我也并不想改变我原本的生活。若你我当真为那一时脆弱而生出的点点情愫纠缠在一起,只会慢慢消耗掉那点仅有的情意和美好,最终落得个相看两相厌的下场。”

    那平静而理智的话语,却犹如一把把尖刀插到宋十安的心上。

    他痛得手指发颤,语气却仍带着些许期盼:“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你也并非不愿离开青州。瞧,你这不是来了京都?”

    “我离开青州是迫不得已。”

    钱浅逃避开他的殷殷目光,继续向前迈动步子。

    “是绵绵的继母突然找来,要我拿出一大笔钱,否则就要拖绵绵一同入罪民。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绵绵改了身籍,没被她继母牵连。但此事却在街坊邻居间传开了,我不想绵绵日后遭受非议和麻烦,这才急急离开青州。”

    “至于选择京都城,是因为我爹死前一直盼望接我和我娘到京都生活,便想来看看。恰好绵绵很喜欢京都,这才安顿下来。”

    宋十安心如刀绞,无助的红了眼眶:“浅浅,别用寥寥数语就否定我们之间的一切。绵绵明明说,你伤心得快死掉了。”

    “是误会。”

    钱浅否认。

    那些日子的痛苦和难过,每每想起都会鼻尖发酸。

    但她还是憋回眼眶的热意,辩驳道:“绵绵那个继母向我讨要钱财被拒,气急败坏之下打了我一棍子。我怕绵绵认为是她连累了我,没告诉她实情,她便以为我是因为江夫人才会伤心病倒。”

    “害你蒙冤实在抱歉,是我对不住你。”

    她硬邦邦的言词有理有据,却让宋十安心头若有激浪翻滚。

    他握紧了拳头,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痛楚,“浅浅,别对我这么狠心……”

    那声音沙哑,磨得钱浅的心都快碎了。

    她偏头用袖子飞快蹭掉滴落下来的泪,再次停住脚步,认真而郑重地说:“宋侯于困顿时表现出来的坚韧与自强,着实令人心生敬意。我的确对你动过心,但那些都过去了,希望你也可以早日放下。我愿你能实现抱负,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宋十安,再见了。”

    钱浅在眼泪再次落下之前毅然转身,没看到宋十安淌下的两行清泪。

    沈望尘远远在马车中看着二人。

    宋十安杵在原地,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呆呆地望着钱浅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就算此刻有刀斧加身,也生不出丝毫反抗之意。

    而远去的单薄身影,身形稳如山岳,步伐坚定地朝暗处走去,带着十足的孤勇和决然。

    吕佐看笑话一般,小声奚落道:“啧,真狠心呐!想不到文韬武略、品貌俱绝的宋十安,也会被女子拒绝心意,也会有这般的失魂落魄。”

    她拒绝宋十安分明是好事,可沈望尘却高兴不起来,心中反而一片苍凉。

    “回吧!她今日应当不想见到我。”

    吕佐调侃道:“你是怕她就势也把你一脚踢开?”

    沈望尘没回答,但回了一脚。

    吕佐不敢再闹,调转车头离去。

    走在前面的夏锦很快发现,与钱浅并肩而行的宋十安不见。

    她凑上来问:“你跟宋十安到底是何情况?亦庭说你们早就相识,还是至交?”

    钱浅道:“是早就认识。至交,应该算不上吧!”

    夏锦不解地问:“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绵绵那么软的性子,怎会对他那般抵触?”

    钱浅也不打算再隐瞒了,“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心悦之人么?就是他。”

    夏锦惊奇:“真的假的?那人不是青州人吗?”

    钱浅辩解:“我是说在青州心动的,又没说他是青州人。”

    夏锦气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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