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行宫9
 钱浅信誓旦旦:“我真的打回去了。打得她们哇哇哭,又哭又吐的,别提多惨了!”

    姚菁菁难以置信地问:“吐?为何会吐?”

    钱浅解释道:“我踹她们肚子呀!你知道舞者腿脚的劲力,一脚就踹得她们爬不起来,没消化完的午饭全吐出来了。这样不仅痛,还没有伤痕,万无一失。”

    感觉姚菁菁火气下去了些,钱浅又补充道:“她们还想叫人主持公道呢,却连伤处都没有,最后只能白白吃了这哑巴亏。”

    姚菁菁这才畅快,说:“既然你大人大量,那这次就便宜她们了!下次若再敢发疯,我绝不能轻易放过她们!”

    徐芷兰只是心疼地攥着钱浅的手。

    钱浅被她看得不自在,默默抽回手,故作轻松道:“我真的没事!你们千万别跟王爷提啊,王爷那个性子,指定要把事情闹大,回头又要被淑妃和卓主君责罚了。走了走了,别让他起疑。”

    钱浅加快脚步离去,徐芷兰却拧着帕子没动,心疼地说:“明明是受到欺凌才反击,却不敢给对方留下伤痕。菁菁你说,她这是受了多少苦,才能在那样境地下还思虑周全?”

    姚菁菁先前没想到这一层,顿时沉默了,良久后才说:“她曾对我说,别人的屋檐再大,也不如自己手里有把伞靠谱。”

    徐芷兰十分伤怀:“咱们几个,任谁也不会让她白白被人欺辱,可她却无一想要倚靠。”

    姚菁菁也叹气:“真不知她怎会是这样奇怪的性子。明明待人温柔又有耐心,做事认真,给人提建议也十分中肯,却又不愿与人亲近。她总会把握好分寸和尺度,不肯真正接纳任何人。”

    钱浅不明白,明明刚才都哄好姚菁菁了,她为何又变得很生气,以至于跟王宥川斗嘴时,每句话都变成了呛声。

    王宥川也因她莫名的火气感到火大:“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啊?”

    姚菁菁再度怼回去:“月亮不圆我都生气,你跟我讲道理?!”

    还有徐芷兰,总是一脸沉重的看着她,那样子让钱浅觉得自己不是被扇了一耳光,而是确诊了某种绝症。

    钱浅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捡起地上的一截柳树枝,一点点撕去上面的树皮打发时间。

    沈望尘端了一盘葡萄、一碟子点心,对云王和姚菁菁说:“你俩斗嘴这么半天也累了,来吃点葡萄,降降火气。”

    往常云王府的侍从,都会把葡萄一颗颗剪下来洗干净,再装盘呈上。

    沈望尘端来的葡萄是整串的,王宥川就随口问道:“洗了没?”

    姚菁菁又怼他:“给你吃还那么多事儿?”

    王宥川被怼了一下午,早已败下阵,听到姚菁菁又呛他,无辜地瞪大眼睛叫屈:“葡萄洗洗也算事儿多了?”

    他那委屈憋闷的样子着实有趣,加上姚菁菁已经拿他撒了半天的气,终于不忍心再骂了。

    沈望尘将点心放到钱浅和徐芷兰面前,看到钱浅手中的半截树枝和地上的树皮,问:“它这又是在受什么酷刑?”

    “它应该没有主观意识。”钱浅答。

    沈望尘不解:“什么主观意识?”

    钱浅解释:“从树上掉下来之后,它就只是一截死物,不会有痛觉的。”

    沈望尘叹气,将树枝从她手里抽走,递过个帕子:“擦擦手,尝尝这点心。”

    钱浅用帕子隔着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

    沈望尘问:“好吃吗?”

    钱浅含着点心说:“你等等,我还没咽下去呢。”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让姚菁菁“噗嗤”乐出来,随后沈望尘、王宥川脸上都泛起了笑意。

    钱浅不明白姚菁菁的笑点在哪,但还是咽下那块点心认真地回答:“不腻不噎,挺好吃的。”

    这下沈望尘和王宥川都哈哈笑起来,连徐芷兰也掩嘴而笑。

    钱浅不明所以地摸摸嘴角:“我吃脸上了?”

    “你怎么这么好玩啊?”姚菁菁笑得花枝乱颤,抱抱她说:“我真是喜欢死你了!”

    见钱浅一脸迷茫,徐芷兰好心解释说:“别人递过来的吃食问好不好吃,大多人都会应付一句好吃,就算难吃也会勉强说一句还行。我从未见过有人像你一样,要等嚼出味道、咽下去,才能给出答案。”

    姚菁菁笑道:“关键她真的是很认真的在回答!”

    徐芷兰问:“如果难吃的话,你也会如实说吗?”

    “会!”王宥川抢答道,“她会说不好吃、太甜腻、不合我的口味之类的。她不喜欢苦的东西,会直接拒绝,尝一口都不肯。”

    就是说她不够礼貌呗?钱浅于是说:“呃,我日后会尽量表达的更得体一些。”

    王宥川满脸欣慰:“这就对了,与人相处还是委婉些好。”

    姚菁菁瞪他一眼,对钱浅说:“别搭理他!你不用改,这样就很好,显得很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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