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的暖意。

    姜玉照与袭竹就坐在烛火旁,借着这股光亮完成白日里还未完成的刺绣。

    姜玉照的母亲是她见过最厉害的女人,不仅打猎技术强硬,就连刺绣的技术也非常娴熟,家里冬天打不着猎物的时候,母亲便会在炕头上就着烛光缓慢刺绣,就如同她现如今一样。

    多年的技术并未落下,姜玉照刺绣的针脚下得很快,娴熟麻利,出来的花样也是极其漂亮。

    反观袭竹,往日里不过是粗使丫鬟,被派到姜玉照身边后跟着姜玉照学了几年的刺绣,只不过动作较之姜玉照要慢上一大截。

    袭竹急着想给姜玉照把炭火的费用赚回来,于是动作尽力加快,额头汗都快滴下来了。

    姜玉照无奈,按住她:“不着急,先歇歇。”

    袭竹这才咬着唇放下手里的针线。

    夜色暗涌,屋子里又只有她们两个,许是想到些白日里听说的消息,袭竹有些焦虑,忍不住开口:“小姐,府中丫鬟们都说谢小世子过些时日便要去参军了,真的假的,那岂不是今年过节便看不到世子了?”

    姜玉照:“真的,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什么他的事情,往日里世子不是练武便是到处闲逛,哪来的事情要忙,按奴婢猜测,世子参军莫不是为了主子您吧……哎呦!”

    袭竹捂着脑袋,有些哀怨地望向姜玉照:“主子……”

    姜玉照神色不变:“莫要管这些事情,不要多想,做咱们自己的事情便可。”

    袭竹闷闷应了声,而后想到什么似的,忽地出声:“主子,谢小世子走得急,据说过些时日便要离京,世子没与您说明离开的日期吗,您……不去送送他吗?”

    姜玉照微顿。

    今日白天在腊梅园中之时,谢逾白确实最后拉着她的手,与她说了他要离开的日期,虽最后没有说些什么,但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表明了他想要让她送送他的事情。

    姜玉照当时没应,现如今面对袭竹也没出声,只是停顿了会儿出声:“今儿扫雪辛苦了袭竹,早些歇息吧,绣品明日再做也不迟。”

    说着便放下手中针线。

    袭竹愣了片刻:“啊……好的主子。”

    等燃了烛火,姜玉照躺在床榻上闭上眼时,心里的情绪依旧在莫名翻涌。

    脑海中隐约浮现出谢逾白那张带着盈盈笑意的面庞。

    他冲着她笑,对她好。

    诚然,谢逾白为了她宁愿远赴边关参军,对抗父母,日后也定然会对她好。

    可是……

    今夜屋外冷风吹拂,月明星稀。

    姜玉照今夜难得的、久违的做了个梦。

    猩红色的血液洒了一地,浸透入泥土里,湿热的、粘稠的温度仿佛沾染在手上,怎么也擦拭不下去。

    天空色泽阴暗,空气中仿佛都带着潮湿的温度,简陋的农家土房前后瘫着一具具尸体,那些人歪歪扭扭地躺着,脖子处深深的一道痕迹,血液长时间淌出来甚至已经略微泛黑。

    山村的小路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男的、女的、老的、幼的。

    她一路向山上踉踉跄跄地攀爬,可一路上除了时不时见到的熟悉的尸体外,别无其他东西,周围声音很静,静到就仿佛这处山村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存在一样。

    而后等爬到山顶。

    她看到了因着腿部残疾栽在竹筐里,胸口中刀死去的爹爹。

    以及趴在路边,往日干净利索的鬓发凌乱脏污,眼神空洞,嘴角淌血的娘亲。

    还有……

    从娘亲尸体下面爬出来的,被护的干净整洁,浑身看不出半点血迹脏污,就连昂贵的发饰也都毫无凌乱的唇红齿白的女童。

    周围似乎有不少爬上山的人喊着“林大小姐”的称呼,姜玉照却仿佛听不清了,眼中只能瞧见那女童的模样。

    对方衣衫干净的站在那,清澈的瞳孔瞥见她时仿佛带了些嘲讽与优越,而后看也没看地上死去的为了护她而死的女人。

    直接一脚踩了上去,鞋底撵了几下,一脸嫌弃:“贱民,连护我周全都做不到,把我的鞋子都弄脏了。”

    女人粗糙的衣物成了大小姐擦拭鞋底的工具。

    而后,姜玉照便什么也瞧不见,听不清了。

    屋外寒风瑟瑟,呼啸着吹过。

    被窝里些许暖意传来,姜玉照在床上坐直醒来,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心底里无数凉意攀爬而上。

    梦中女童粉雕玉琢的冷漠模样,与如今林清漪清丽无双的面容逐渐重合。

    昏暗的房间内,窗外的雪光隐约映入屋内,袭竹正在小榻上熟睡,屋子里只留姜玉照浅浅的呼吸声隐约响起。

    夜色很静。

    她攥紧了自己项间挂着的玉牌,垂首不语。

    ……

    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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