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铃枝合上门,没有看回复,抬眼望向对门,抿着唇把手机塞进登山包腰封的口袋,按下电梯键等待电梯上行。
楼下不知道是不是在搬运东西,屏幕上的数字在“-1”卡住了,许久未见变动,她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来得及。
远处天际泛着朦胧的白,楼宇之间填着鸦黑。
咔哒——
旁边响起一声很轻的开门声,江望穿着一套睡衣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招了招手,“什么时候回来?”
戎铃枝抿了抿唇,轻声道:“周日下午的飞机。”
“七天啊,”江望想了想,“挺好,玩得开心。”
“嗯……”戎铃枝的目光压过一丝奇怪,刚想说话,电梯门在不知不觉中打开了,她转过头不再看他,径直走进了电梯。
“回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江望穿着室内的灰色拖鞋追了出来,单手撑在电梯门缘,等到她点头才放下手臂,摆着手道别,“我再去睡会儿。”
电梯门缝逐渐变窄,他的身形彻底不见,短暂的失重感消失,戎铃枝塌着腰颠了颠沉重的背包。
两天前争吵时他无奈且坚决的拒绝似乎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此刻却被这若无其事的关照裹上了一层糖衣,甜得发腻。她甩甩头,用食指提起自己的嘴角,咧出一个明显的笑容。
杭州前往香格里拉没有直飞,戎铃枝挑了一班中转时间最少,出发时间最早,耗时最短,价格最便宜的航班,也是她运气好,在旅游高峰期的暑假还能在临出发前两天捡漏到合适的票。
机场已经很热闹了,戎铃枝在几近满座的登机口找到一个空位,把登山包卸下来放在腿边坐了下来。
“嗯,晓得,晓得嘞,”身边的男人操着一口地道的杭州话,耸肩夹着手机,单手开了一瓶气泡水放在一边,又撕开面包袋大咬了一口,含糊地说,“过年会回来的。”
戎铃枝收回目光,左右张望了一圈,正欲起身,低头又看看见了腿边硕大的包,她拎起提手,身边突然传来一道介于低沉与清亮之间的嗓音,“我帮你看着。”
刚才还忙着打电话啃面包的男人此刻正举着气泡水偏着头看她,带着散漫的笑意,目光落在她的眼眸,他扬起下巴,“不是要去卫生间?”
“谢谢。”
戎铃枝抿出一个局促的笑,把包挪到了凳子上,快步走向卫生间,很快,她洗了洗手便回来了。
男人单手撑着膝盖,托着腮遥遥望了过来,见她走近把凳子上的包提到了地上,用下巴点了点座位示意她坐下,随口问道:“去徒步吗?”
“嗯。”
“雨崩?”
戎铃枝诧异地朝他看了一眼,点头。
“很奇怪?”他轻笑着坐直了身体,侧头望了过来,“雨崩今年挺火的。”
的确,戎铃枝也是在小红书上接连刷到了雨崩徒步的视频才临时起意的,可她也有可能是去成都啊,毕竟中转站在天府。
男人不再攀谈,没有问她几个人,也没问她具体什么行程计划,低下头娴熟地摆弄着相机,戎铃枝心里松了一口气,默默地低头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到登机时间了,她背起登山包缓缓走向登机口。
身后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他跟了上来,单肩背着一只黑色的双肩包,脖子上套着一台哈苏X2D,在距离她两步的距离停下了动作,单手插兜排在了她的身后,看到她回头短暂地笑了一下,“我也是这趟航班。”
没有想到自己偷看的动作会被抓包,戎铃枝礼貌微笑,尴尬地点了点头,快速穿过廊桥走近机舱。
购买机票的时候只剩下了零星几个空位,没有靠近过道的,更没有挨着窗边的,她只能挑个视野相对好点的中后排座位将就。
“50……B。”戎铃枝拿着机票小声确认座位,特意弯进座位,卸下了登山包。
包有些重,担心不小心砸到旁人,她特意等到身后没人了才重新绕出座位,费力地举起包。倏地,鼻间飘过一缕浅淡的草木皂香,很快手臂上的重量便消失了,她抬眼望去,一条青筋微隆的小麦色手臂正稳当地托着包背中央,轻松向前一送,登山包便塞进了行李架。
“谢谢你。”戎铃枝长呼一口气,回头见帮忙的是刚才与她搭话的男人,嘴角的笑意真实了一些。
“客气,我的座位在这里。”男人指了指靠窗的座位,就在她的旁边。
一种奇异的、被命运轻轻推了一把的感觉掠过心头,这巧合未免也太……
巧合了。
戎铃枝一时丧失了词藻修饰的能力,按捺住翻涌的好奇心,抿着唇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的腿很长,规规矩矩地曲在不太宽敞的空隙之间显得有些憋屈。
脑海里忽然冒出他先前帮忙的动作,即便隔着安全的社交距离,耳边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