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3编:藏智深山
。虽然时下凶顽,命中驳杂,久后却得清静,正果非凡,汝等皆不及他。可记吾言,勿得推阻。”

    (5)“智深吾弟,你换上衣服快走吧!员外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见到员外,记得告诉他,能为兄弟分忧解难,虽死犹荣!”真长老拉着我的手,深情的说道,旁边的禅椅上,摆着一套崭新的僧衣,赵员外上次来送的僧衣。

    禅房外面,首座带着一群人在卖力的喊着口号:“打倒智真□□集团。”小和尚被他们五花大绑,跪在最前面。满堂都是白色的布条横幅,上面写满了鲜红的大字:

    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

    长老方丈宁有种乎?

    智真已死,首座当立;岁在今日,天下大吉!

    清僧侧,诛智真。

    吃他娘,穿他娘,首座上台吃皇粮。

    管它老虎、老鹰,吃肉的都是坏人。老虎老鹰要一起杀!……

    外面的山门上,还大大的贴了一封讨逆书,细数长老的“十桩罪:一是企图分裂文殊院;二是进行其他宗教活动;三是散布谣言,挑拨离间;四是私交商人,封官许愿;五是拉拢山头,团团伙伙;六是打压异己,搅乱僧院;七是偈言抄袭,弄虚作假;八是纵徒行凶,包庇护短;九是年老昏庸,素餐尸位;十是贪污腐化,生活混乱。

    我没有说话,长老也没有再说话。外面的僧人喊着口号不见回应,愈发的聒噪起来。有人开始连我也一并骂起来,说什么智深就是智真的私生子……

    直娘的秃驴们,惹得我心头火起,一把火烧了这个鸟寺!真长老突然大喊一声:“智深,别管我!你快走!”一把将我从前门推了出去。我不知道长老是不是吓晕了,这是前门也!

    前门外满堂的僧众是吓晕了,也不再喊口号,白布横幅丢了一地,卷堂大散。被首座连吼几句,踢翻了好几个要躲去廊下的僧人后,众僧才好一点。一班职事僧人,点起老郎、火工道人、直厅轿夫,约有一二百人,都执杖叉棍棒,尽使手巾盘头,一齐打入僧堂来。

    我一看别无器械,大吼一声,抢入僧堂里佛面前,推翻供桌,两条桌脚,从堂里打将出来。

    (6)“智深啊,你连累杀老僧了。前番醉了一次,搅扰了一场,我教你兄赵员外得知,他写书来,与众僧赔话赔礼。今番你又如此大醉无礼,乱了清规,打坍了亭子,打坏了金刚,这些个你兄自会处理,且由他。我让你走,你不走,搅得众僧卷堂而走,伤了数十僧人,这个罪业非小。我这里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千百年清净香火去处,如何容得你这个秽污?”

    长老、首座、员外三人坐在堂前,我和一众僧人跪在堂下。除了我,大家都换上了赵员外新送来的僧衣僧鞋,白色横幅也被撕了做成了绷带。一听长老说到“罪业非小”,一众僧人哼哼得更厉害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长老,与洒家做主。”

    长老摇摇头:“员外,您的意见是……”

    员外下到堂下,一一的扶起众僧人,轻轻的替他们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看看真长老,再看看首座,又看了一眼我,开始掉眼泪:“赵某愧对大家啊!表弟关西军汉出身,因见尘世艰辛,弃俗出家。原想长老佛法精深,能感化他。谁料得惹出如此事端。唉……坏了的金刚、亭子,赵某随即备价来修。任从长老发遣。”

    长老看着首座。首座咬着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过了许久,慢慢说道:“这是智深一个人的错,与长老和员外无关。”

    “智深,我夜来看了,你是有大智慧之人。我这里庙小池浅,决然安你不得的了。我有一个师弟,现在东京大相国寺住持,唤作智清禅师。我与你修书一封,去投他那里,讨个职事僧做。”

    (7)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没有人送我。长老给我一封信就转身回禅房了,小和尚早就被他们“清君侧”赶下山了。员外说一定要亲自送我到东京,我拒绝了。

    既然要走,就痛痛快快的走,没有必要依依不舍。到半山腰的时候,亭子已经修好。只要钱到位,倒了的亭子也很快就可以修好的。

    我回头望望身后的僧院,在一片苍苍莽莽中,云雾缭绕,深不可测。

    我,山里娃鲁大,军汉鲁达,僧人鲁智深;我来自大山,到过不少的山,但这里依然不是我自己的山。该下山了!

    我往前望望,远处还是连绵的群山。山脚下,有渺渺炊烟升起,虽然看不见,但是我知道,在那炊烟深处,肯定有老人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有妇人躲在闺中淅淅沥沥擦拭身体,有小娃藏在荷塘咿咿呀呀划着小船……那,也是山。

    我眼中无山,心中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