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初夏”,一个当时可能只是随便想到的应景的名字,上报之后便再也没有关注动向的鲸鱼,竟跨越时空击中了自己,这份迟来的“缘分”现在在同名的舍友面前意外的显得尴尬。
许初夏到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真厉害。”
他由衷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平时少有的热度。
他知道鲸鱼命名意味着什么,不仅是持续的追踪权利,更是一个庞大的海洋生灵与你建立了某种永恒的,微弱却坚韧的隐秘链接。
许初夏的指尖在桌下无声地蜷起又松开。
几句可能的追问在唇舌间徘徊,“能聊聊经验?” 或者 “有机会请教?”
话到嘴边又被再次截住。
他们,应该还没熟悉到这个地步。
建立一段友谊对现在的他来说真的算是好事吗?
维系一段感情需要付出未知的情绪成本,更何况他自身是否拥有这个情绪成本都是一个未知数。
厉害?
余知雨的脑中自动回响着许初夏这句由衷的夸赞。
运气真的算是一种厉害吗?
如果好运就是一种厉害的话,那从来运气背到喝凉水也能呛到的自己真的担得起“厉害”这种评价?
选择奔向地球的最南端,他的潜意识里未必没有一丝“离开旧地转转运”的低语在召唤。
不过,他端起终于萃好的咖啡,深褐的液体在杯底晃动。来到这里,到确实让他高兴了许多,或许,这就是好运?
“那,谢谢夸奖。”
两人都不是喜欢说话的性子,所以没有人再试图开启一个新的话题。
查完邮件的许初夏又接着回到床上补觉,余知雨默默喝掉了那杯苦涩的浓缩,将咖啡机清理干净,最后熄灭夜灯,轻手轻脚的躺回了属于自己的那半边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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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晚秋,
这或许是我写给你的第二封信?如果那天早上在游轮餐厅里写的算第一封的话。
自从官司结束后,我时常惊醒,就像还在老屋的那张床,窗外的公鸡正在鸣叫。
今天,我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我以为我了解你。
那个整天乐乐呵呵的,那个倔强的妹妹。
我知道你爱喝学校后街奶茶店里三分糖的珍珠奶绿,不爱吃芹菜香菜,晚自习会偷偷在桌子底下看科幻小说。
但是晚秋,我好想错了。
法医的尸检报告说你有自残现象,你又是从何得知人的骨灰可以烧成钻石;你不喜欢看医生,我一直以为是你不喜欢消毒水味,现在想想,或许是你不想要在医院里花钱。
你走的时候上高三没多久,我甚至没来得及问你想去哪所城市,你向往的是那所大学的图书馆?
他本该有那么多漫长的时光可以去问、去听、去陪伴。
却被厚重的学业所压住,忽视了一直站在身后支持他的女孩。
许初夏想着,继续提笔。
不过我和旅行搭子相处的还不错?
你总说我高冷孤僻,可是上大学以后我和舍友同学老师相处的都很好,我学的很好。
还有一件事,说起来你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我第一只拍到的鲸鱼也叫初夏,等我拍到一条陌生的鲸鱼,就叫晚秋。
......
我的失眠似乎一直没好,我依旧会半夜惊醒。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焦虑的,还有十三天,我相信我可以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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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闹钟没来得及及响,许初夏就睁开了眼睛。
洗漱完后他拿起相机悄然的出了门。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刺破海面,视野开阔。
等了一会却没看到鲸鱼的的痕迹,于是他转身拐进船上的小图书馆,消磨了一段浸透墨香的静谧时光。
墙钟指向十点半,昨天半夜舍友没睡着,按照估算,现在大概率会醒来。
许初夏绕到早餐吧台,熟练地拿了一杯浓郁暖香的豆浆,再配上两根炸得金黄蓬松的油条。
他想的很好,余知雨平时12点起,那位虽然总是板着脸但眼神却难掩关切的白胡子老管家,就不必对着自家少爷晚起的“陋习”吹动他那威严的胡子,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却又悄悄把保温食盒摆好的姿态了。
理想是豆浆油条配清醒的人。
现实是卧室里只有沉睡的余知雨,正誓死拱卫温暖的被窝,对外界毫无感应。
许初夏提着找厨师要的食品密封袋站在床边,略微踌躇。终于还是轻咳一声:
“余……”
名字刚出口半个音节,
一股勾魂摄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