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雨,”许初夏的声音放的轻缓,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劝哄,“你知道自己在发烧吗?”
青年费力的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满是迷蒙,仿佛听不懂“发烧”为何物。
许初夏无声叹息,
他给了余知雨两个选择,第一个,他叫医生过来给余知雨看病;第二个,他陪余知雨去医务室。
余知雨哪个都不选,他选择在床上躺着。
“不要医生。”
许初夏目光微沉。
下一秒,他做出了连自己都未曾料想的动作——
他的双手扶住余知雨发烫的肩,俯下身,将自己与对方的额头相贴。在对方骤然瞪圆的眼睛中他拍了拍余知雨的后脑勺,下意识的用了哄许晚秋的方式哄他:
“你看,我们俩额头的温度那么不同,温度相差那么大,要是不去看医生,要是烧坏了怎么....”
如果说许初夏平时是疏离在无言上睥睨众生的高冷猫猫,那么此刻,这只猫却一反常态的主动条落到地面,收起锋利的指甲,用自己柔软的额头,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却感受另一份灼热的痛苦。
余知雨被突如其来的猫猫贴的措手不及,混沌的大脑只注意到眼前人微微上挑的眼角,因为担心而接近,像是某种警觉又柔软的猫科动物,他甚至能嗅到许初夏身上残留的...海风的清凉。
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终于断裂。
“不要....”他艰难的靠着许初夏的额头爬了起来,坚定的看了许初夏一眼,以表达自己的坚决。
接着,脑袋卸了力气,沉沉的滑到对方猫猫的肩膀,深蓝的发丝蔓延上许初夏的肩膀。
“不喜欢医生。”
此时的余知雨确实烧糊涂了,他完全是凭借本能行事,他觉得许初夏凉快,于是去拥抱许初夏,他不喜欢医生,于是拒绝了任何和医生有关的提议。
抗拒的话语带着滚烫的热气钻进耳朵,沉重的头颅压得许初夏的肩膀有些僵硬,他努力撑住青年的重量,心中无限叹息。
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许晚秋是这样,余知雨也是这样。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喜欢看医生呢?
他不明白。
可现在不是叹息的时刻。
他使了点巧劲,小心的将肩上的重量重新安置回了松软的枕头。这期间余知雨只是含糊的咕哝了一声,便失去力气抵抗,任由自己被许初夏扔进被窝里裹紧。
“冷...”模糊的呓语从枕畔流泻出来,“ Sofi....”他似乎在呼唤谁的名字,带着异国的腔调。
许初夏凭借猜测,成功在沙发下找到了这个箱子,在找到体温枪得同时又看到了被拆开的退烧药。
这算是一语成懴吗?
他有些无奈,前几天余知雨刚说过让许初夏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没想到这人今天真感冒了。
红外体温枪“滴”的一声显示温度,38.6℃。
都快赶上高热了,不去看医生怎么行?可是,回想起刚才余知雨坚定的眼神,虽然没有多少威慑力,却也让许初夏明白了他的决心。
“好吧,”他对着那团被子,“不看医生也行,但你得吃药。”
“当务之急是先订餐垫垫肚子,所以——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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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丝被梳理的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推着精致的餐车悄然划入房间。
银质的餐盖逐一揭开,盘踞其上的是一小片煎至完美的鸭胸肉,表皮金黄香脆,切面透出粉嫩的肉质,斜搭着几枚用波特酒熬煮得剔透的无花果,浓稠的酱汁在一旁勾勒出漩涡。
另一盘则是青豌豆蓉做底的鳕鱼,点缀着纤细的芦笋尖和翠绿的豆苗,极尽法式料理的精细与冷感,连香气都带着凛冽。
......?
许初夏的目光在餐盘和余知雨之间轮转了几个来回。
难道,就是为了那顿因拖鞋被拦下的法餐,特地给自己找的场子?
不至于,吧?
难道余知雨真的这么幼稚?
此时的余知雨正懒洋洋的摊在沙发上,睡袍领口微敞,赤脚趿着拖鞋,两眼放空的追逐着阳台上盘旋的海鸥。
几只海鸥不知何时落到了栏杆上,见许初夏看过来,扑腾两下翅膀飞走了。
“又见面了,许先生。”管家温和的声音将他拉回来。
刚才他没注意看,现在赫然发现对方就是那天在餐厅门口遇到的人!
当时余知雨似乎不服气想和门童辩解,结果被路过的管家制止了。余知雨和管家说了几句,许初夏没听懂,但看发音和腔调,应该是意大利语或者德语。
不过看结果余知雨应该是没争论过,气鼓鼓的回到房间换鞋,而管家则是始终保持着职业却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