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药,让出的床,凌晨那颗酸涩的苹果,甚至他第一次拍到的鲸鱼都有余知雨的影子。
况且,这相机被砸坏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
如果他把相机放进相机包中而不是放在床头,也不住与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就当是他倒霉吧。
许初夏想,把这个人情还了,两人就两清了吧。
至于拍照,许初夏的思绪爬上之前看的游轮简介,他也许可以去船上的精品店里碰碰运气。
毕竟这是豪华游轮,保不齐有钱人在旅途上突发奇想培养一下拍照的爱好。
只是这钱该怎么凑,许初夏陷入了思考。
本来计划着明天去陆地碰碰运气的,可没了机身的长焦镜头,不过是一个沉手的铁管。
去精品店买的话,还得买到适配长焦的机身。
钱的问题还是其次,又不是放不下面子去借。要是借不到,他还可以去贷。
希望明天可以找到适配的机身吧。
解决的方案如同一个冰冷的锚,短暂定住许初夏混乱的思绪。
锚链另一头拉扯出来的却是那个进门撒酒疯的蓝毛章鱼。
思绪收束间,那个总爱睡觉关键时刻又很是靠谱的人,刚才那茫然恐慌的样子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占据了他的脑海。
......那时的她,是否也是如此的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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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段时间也不见余知雨出来,许初夏有点焦躁。
他有些后悔让一个喝醉的人独自走进浴室,尽管只换衣服不洗澡是他最大的让步。
他就应该让余知雨在他眼皮子地下换衣服!
许初夏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
“余知雨,你还清醒吗?”
没人应。
回身撞在空荡的门板上,里面唯有水汽氤氲出的沉静,不安压过犹豫,他拧动把手——
咔哒。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股力道从内侧猛地把门朝里拉开。
滚烫的雾气铺面而来,朦胧的光线下基础一个湿漉漉的人影。
许初夏瞳孔骤缩,眼疾脚快往旁边一闪,几乎是擦着对方潮热的胸膛而过。
一只沾着水汽的手,带着下意识的仓促,凌空一张,却只抱住一团虚无的空气。
手臂若无其事的放下,余知雨湿透的额发紧贴眉骨。
他确实醉的不轻,踏进浴室竟一角踩空在水渍上,手慌脚乱攀住墙时误蹭到淋浴旋钮,浇了个透心凉,酒瞬间醒了大半。
既然已经湿透,索性洗个澡。
看着有些空荡的怀抱,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失落。
虽然跑的够快,终究还是被发尾滴落的水珠溅到手腕,留下转瞬即逝的凉意。
许初夏抬眸,对面湿漉漉的青年直直撞进他的视野。
发丝凌乱的滴着水,眼神茫然无措,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活像一只刚被从海里捞起来,就发现主人走远的落水大狗。
这种莫名奇妙的认知让许初夏的心头软了下去。
一丝微妙的愧疚拧上他的心尖。
就算再因为相机生气,他到底还是不忍,再一想对方还处于醉酒的余韵中。
湿发睡觉总归是不好的。
想到自己感冒的两天,他可不愿意让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舍友也遭同样的罪。
许初夏张了张嘴,有点不自然地撇开视线:
“收拾好头发再睡。”
又像是某种笨拙的偿还,他顿了顿补充道:“过来吧,我给你吹干。”
以至于迟缓的眨了眨眼。水珠还挂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晃悠。
“哦...好。”
他含混地应着,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乖乖占据了许初夏方才工作的书桌。
其实这只是被许初夏叫做书桌,严格意义上讲这是梳妆台,那面光华流转的巨大银镜正无声的展示它的原本的身份。
吹风机呜噜呜噜的吹。
热风开启化作一股低沉的声浪,填满了整个空间。暖流细腻的啃噬着雨之雨的头皮,微凉的水汽被热风驱散。
风裹着细软的发丝缠绕上许初夏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两人都被这白噪音渐渐俘获,意识像浸透水的纸张般不可抑制地发沉发软。
温热的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镜面中倒映着身后低垂的清瘦轮廓。
清癯的颈项在浴袍交叠处若隐若现,身形有些瘦削,却因专注的姿态收敛了平时生人勿近的棱角。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涂出一小片倦怠的扇形阴影,掩去了白日的疏离感。
许初夏的瞳孔是纯黑的,但这并不妨碍暖黄的灯光倒映在他的眼中散发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