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搁浅其二(已修)


    感冒药,让出的床,凌晨那颗酸涩的苹果,甚至他第一次拍到的鲸鱼都有余知雨的影子。

    况且,这相机被砸坏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

    如果他把相机放进相机包中而不是放在床头,也不住与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就当是他倒霉吧。

    许初夏想,把这个人情还了,两人就两清了吧。

    至于拍照,许初夏的思绪爬上之前看的游轮简介,他也许可以去船上的精品店里碰碰运气。

    毕竟这是豪华游轮,保不齐有钱人在旅途上突发奇想培养一下拍照的爱好。

    只是这钱该怎么凑,许初夏陷入了思考。

    本来计划着明天去陆地碰碰运气的,可没了机身的长焦镜头,不过是一个沉手的铁管。

    去精品店买的话,还得买到适配长焦的机身。

    钱的问题还是其次,又不是放不下面子去借。要是借不到,他还可以去贷。

    希望明天可以找到适配的机身吧。

    解决的方案如同一个冰冷的锚,短暂定住许初夏混乱的思绪。

    锚链另一头拉扯出来的却是那个进门撒酒疯的蓝毛章鱼。

    思绪收束间,那个总爱睡觉关键时刻又很是靠谱的人,刚才那茫然恐慌的样子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占据了他的脑海。

    ......那时的她,是否也是如此的无助?

    -

    等了一段时间也不见余知雨出来,许初夏有点焦躁。

    他有些后悔让一个喝醉的人独自走进浴室,尽管只换衣服不洗澡是他最大的让步。

    他就应该让余知雨在他眼皮子地下换衣服!

    许初夏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

    “余知雨,你还清醒吗?”

    没人应。

    回身撞在空荡的门板上,里面唯有水汽氤氲出的沉静,不安压过犹豫,他拧动把手——

    咔哒。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股力道从内侧猛地把门朝里拉开。

    滚烫的雾气铺面而来,朦胧的光线下基础一个湿漉漉的人影。

    许初夏瞳孔骤缩,眼疾脚快往旁边一闪,几乎是擦着对方潮热的胸膛而过。

    一只沾着水汽的手,带着下意识的仓促,凌空一张,却只抱住一团虚无的空气。

    手臂若无其事的放下,余知雨湿透的额发紧贴眉骨。

    他确实醉的不轻,踏进浴室竟一角踩空在水渍上,手慌脚乱攀住墙时误蹭到淋浴旋钮,浇了个透心凉,酒瞬间醒了大半。

    既然已经湿透,索性洗个澡。

    看着有些空荡的怀抱,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失落。

    虽然跑的够快,终究还是被发尾滴落的水珠溅到手腕,留下转瞬即逝的凉意。

    许初夏抬眸,对面湿漉漉的青年直直撞进他的视野。

    发丝凌乱的滴着水,眼神茫然无措,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活像一只刚被从海里捞起来,就发现主人走远的落水大狗。

    这种莫名奇妙的认知让许初夏的心头软了下去。

    一丝微妙的愧疚拧上他的心尖。

    就算再因为相机生气,他到底还是不忍,再一想对方还处于醉酒的余韵中。

    湿发睡觉总归是不好的。

    想到自己感冒的两天,他可不愿意让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舍友也遭同样的罪。

    许初夏张了张嘴,有点不自然地撇开视线:

    “收拾好头发再睡。”

    又像是某种笨拙的偿还,他顿了顿补充道:“过来吧,我给你吹干。”

    以至于迟缓的眨了眨眼。水珠还挂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晃悠。

    “哦...好。”

    他含混地应着,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乖乖占据了许初夏方才工作的书桌。

    其实这只是被许初夏叫做书桌,严格意义上讲这是梳妆台,那面光华流转的巨大银镜正无声的展示它的原本的身份。

    吹风机呜噜呜噜的吹。

    热风开启化作一股低沉的声浪,填满了整个空间。暖流细腻的啃噬着雨之雨的头皮,微凉的水汽被热风驱散。

    风裹着细软的发丝缠绕上许初夏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两人都被这白噪音渐渐俘获,意识像浸透水的纸张般不可抑制地发沉发软。

    温热的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镜面中倒映着身后低垂的清瘦轮廓。

    清癯的颈项在浴袍交叠处若隐若现,身形有些瘦削,却因专注的姿态收敛了平时生人勿近的棱角。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涂出一小片倦怠的扇形阴影,掩去了白日的疏离感。

    许初夏的瞳孔是纯黑的,但这并不妨碍暖黄的灯光倒映在他的眼中散发点点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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