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搁浅其一(已修)
    游轮在海上航行了一整天,于第二天清晨迎来了第一次登岛活动。

    许初夏的烧只在凌晨和余知雨在躺椅上呆着的时候稍稍褪去,后半夜又卷土重来。

    船舱的喧嚣和房间内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初夏额头发烫的感觉任未褪去,头脑也带着吃药后的混沌感,倚在床头没什么出门的念头;

    余知雨就更显出一副懒骨头沉陷在座椅里的模样,哦,忘了说了,这家伙早上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张懒人沙发,目前这沙发已经和他融为一体难舍难分了。

    他的手背托着腮,目光松散的落在阳台外遥远的海天分界线上,兴致缺缺的听着广播——要和探险队一起徒步旅行?听上去就很累。

    最终许初夏还是打算出门,今天的阳光很好,空气可见度很高,很适合拍照,余知雨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在经历了突如其来的鲸鸣和被余知雨带到一个270度环绕着玻璃窗的观景休息室第一次拍摄到鲸鱼后,许初夏决定去医务室复查。

    还没踏入门内,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着暖风就吹向了二人的面庞。

    宽敞的舱室内,船医,一位头发银白、面色红润的北欧老汉正和另一位客人聊着天。

    那客人穿着挺括的麻料唐装,下颌蓄着大力整洁的山羊短髭,眉眼带笑,透着一种沉凝的儒雅气度。

    许初夏和余知雨的到来吸引了这位先生的注意,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面色依然苍白,脚步有些虚浮的许初夏时,这位老先生停下了交谈。

    他给许初夏点出了一个穴位:翳风穴,耳后取穴,在下颌角与耳后乳突之间的凹陷中。

    许初夏按照他的指示揉了揉耳后的翳风穴,一股细微的酸胀干立刻沿着经络蔓延开,那沉重如同灌铅的眩晕感随之散开了些许,以至于耳蜗生处弯角的轰鸣声都悄然退了几分。

    在这位华国老先生的建议下,北欧船医给许初夏配置了新的感冒药。

    -

    夜晚,键盘的敲击声在房间里有节奏的回响着。

    许初夏眉头微蹙的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行和数据流图。桌面零散的堆积着一得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

    大二就能参与教授的核心课题组,为了配得上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熬夜学习到凌晨是许初夏的生活常态。

    为了赚钱,家教课排满的所有周末,再加上几笔胆大心细的投资,才勉强支撑起这趟耗费不菲的南极之行,放置在床上的摄像机的租金和眼前这台运转中的笔记本是他最值钱的家当。

    房门“滴”的一声轻响在空气中略有一点突兀。

    酒精气味比人先钻进房间。

    初夏的指尖一顿,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只见余知雨如同鬼魅般从门口飘进来,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静感,与他身上的酒味儿形成鲜明的对比。

    余知雨的面颊上附着一层淡淡的、不同于往日的红晕。

    镜片后的双眼也不似平日那般清冷沉静,反倒透出一种如孩童般的懵懂和近乎失焦的茫然。

    他迈着虚浮的步伐,无视任何障碍(好险没一脚绊床角上),径直的朝着许初夏工作的书桌——或者说朝着原本正专注工作的许初夏本人,飘忽却目的明确的流过来。

    接着余知雨,在桌边停住,微微俯身。

    许初夏下意识挺直了背,紧紧抿在一起的双唇彰显出主人此刻的无措。

    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得让许初夏几乎能看清对方眼睫上沾染的星点水汽。

    是海风吹来的?还是室内的灯光太过耀眼造成的反射?

    只是此刻的情形实在不容许初夏深思。

    于志宇的目光一直直勾勾的锁定在他的脸上,口齿尚且清晰的张开,用那种仿佛在阐述至高真理般,严肃又低缓的语调:

    “你......现在有空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者脑海中盘桓的重大学术发现,没等许初夏开口就接着说,

    “你知道宇宙的本质是什么吗?我得给你讲讲叠加态和波函数塔缩的必要性——

    非...非常重要......”

    许初夏的额角不易察觉的跳了一下。

    工作被打断的烦躁,混合着对室友前所未有的醉态的惊愕和无语,让他一时语塞。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勉强控制语气:

    “余知雨,你喝了多少你?你先......”

    “嘘——”

    余老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物理小课堂中,甚至还竖起一根手,压在他唯一的学生略微干燥的嘴唇上。

    这个动作让许初夏瞬间汗毛肃立,他被迫配合舍友完成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醉鬼可不会管别人是怎么想的,他的眼神严肃:

    “听着,我们......被困在这个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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