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着脑袋用绿豆般大小的眼睛,看着顾晏然。
顾晏然后背靠在红色的围墙边上。
这只鸟儿。
他眯了眯眼,随后抬起手臂,鸟儿像是通了灵智一般,最终落在扇动翅膀轻轻落在顾晏然的手臂上。
鸟儿脚边的卷筒吸引了顾晏然的注意力,摘下卷筒里面是一条白色的宣纸。
上面墨色的字迹,是顾晏然未曾见过的。
这鸟儿的样子看着极其稀有,不像是平常人家里能养得起的。
那卷筒里的信会是给他的吗?
鸟儿很有灵性,跳着两只小细腿,爬到顾晏然的肩膀上。
这般亲近他,这心莫不是转成送给他的。
顾晏然的双眼微眯,心中只有寥寥几字:
蛮夷族不可信。
不可信。
顾晏然眸色更深,这信是从何处而来。
鸟儿见顾晏然已经把信纸上的内容看完,便趁其不备,用尖锐的鸟喙把信纸叼进嘴里,一点点将信纸吃进肚里。
不等顾晏然反应过来抓它,鸟儿便先一步飞上高中,想着远方飞去。
这个方向。
顾晏然抬着头,眼神追着鸟儿飞远的方向。
是京城。
顿时,他心跳如雷。
若真是京城,那会是谁送来的信?
沈微澜吗?
顾晏然的手在胸前握成拳,像是把手心里信的余温藏在心口。
不管是谁,多谢提醒。
顾晏然在心中默默感谢。
站在回廊里的陈洛,一言不发看着这件事发生,呆愣片刻,开口道,“将军,这是……”
“蛮夷族不可信,”顾晏然突然开口,“陈洛,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有了这封信的炎症,顾晏然信心倍增。
在京城里,还有人记着南境,还有人没有放弃南境。
既然当今皇上已经说要和蛮夷族和平共处。
那就别怪顾晏然,对皇上不忠了。
初秋的凌晨,南境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平静的海面被砸出一个一个小坑。
顾晏然叫来一辆马车,将许多行李搬上马车,南境百姓见了全来围观。
“将军府里的人要去哪儿?”
“这蛮夷族还没彻底驱赶,将军府就要离开吗?”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一战打着这么久,冬天快要来了。”
“胡说什么?现在夏天刚过,才到初秋,怎么冬天就要来了。”
“我说的是实话,这场仗打的太晚也太久了,现在南境城留下粮食还够我们过冬吗?”
“那我们就抓紧种点粮食出来,不是还有地吗?”
“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天快要冷,菜刚长出苗就要被冻死。”
百姓人群渐渐躁动起来,这种躁动在顾晏然背着最后一包行李时达到了顶峰。
“是顾将军要走?”
“什么?是顾将军?”
“顾将军要去哪儿?不会又被京城里的人喊回去述职吧?”
“过夏时才去过一次,现在还要去吗?”
“顾将军,您这次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顾晏然抬眸,看向面前的百姓,对他们扬起一个安慰的笑,“诸位,南境不会再打仗了,我这个将军也没有理由待在南境了。”
人群突然鸦雀无声,最后一道青壮的男声打破了寂静。
“不会再打仗了是什么意思?蛮夷一族还没被灭呢!”
“就是,顾将军,你曾经答应我们的事怎么能不算数呢?”
“南境百姓世代与蛮夷族为敌,现在双方都活得好好的,怎么就不会再打仗了?顾将军这事你要说清楚。”
顾晏然回头对上那人的眼睛。
那个男人的装扮有些奇怪,现在虽然是初秋,不必夏季炎热,但还不到穿不露脸的服饰吧。
且此人话一出,便引起了周围人的讨论,因为顾晏然此前真的答应过南境百姓要彻底消灭蛮夷人。
现在他却话风一转,说什么再也不会打仗了,但蛮夷人却并没有消灭。
得民声者得天下,顾晏然很明白这个道理,皇上对他的疑心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在这个人说话时,他便起了疑心。
但他没有反驳,他现在做的事就是为了打草惊蛇。
蛮夷族表面上已经退出南境的土地,和南境达成了盟友关系。
但实则还在南境留下了探子。
这根本不是一个盟友该做的事。
自己的猜测与鸟儿带来的信,说的没错。
蛮夷族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