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设定好的一切计划,全部泡汤。况且两个月的假期,不管去哪找个班上都有一笔可观收入。
给村子里的小女生补习,不用想都知道只会得到廉价的人情往来,以及口头感谢。碍于他将省里发放的奖金尽揽囊中,拒绝顾有梅的索取,这次要是再驳了她的面子,恐怕真会把人惹急。
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过了这最后两月,他就算是真的海阔天空了。
可经过上一次的夜谈,周既明心境变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补习到去学校的那一天。
信守承诺是一方面,赌气是一方面。
舒家良好和谐的氛围……也是一方面。
他承认他不可免俗的贪恋。
在舒家中晚两餐都由林澜精心准备,一荤一素一汤,中午吃完不留剩菜,晚上再重新烧。素菜是早上去菜场买的当季时蔬亦或是自家菜地里种的,味道鲜甜。荤菜如若中午吃了牛肉,晚上就吃鱼或虾,第二天中午可能会变着法的炖红烧肉,糖醋里脊。
报酬都在这一日两餐中。
周既明坐在书桌前,撑着脑袋,眼睛虽盯着舒榆做题,神魂早已飘到窗外,飘到厨房锅灶间,寻思着中午吃什么。
他敢打包票,林澜的手艺在村里甚至县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顾有梅不会做饭,做了也是糊弄饭,至于学校食堂——不死罢了,基本维持生命体征。长此以往,他对饭食毫无**,果腹而已。没想到高考后的暑期,生活充实愉悦,两餐除外,下午还有各式点心吃,再佐以茶饮。
妙哉。
为了感谢林阿姨的厨艺,他良心发现的提出晚饭后看守舒榆作业,晚两个小时再回去,反正回家也只有他一人。
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眼前这个在偷打瞌睡的大魔王舒榆。
浓密黑发揪成大大的丸子竖在头顶,周边炸着小碎发,在阳光下尤为明显。现在大丸子一抖一抖的,还自以为隐蔽。
人趴在教科书上,左手压着半边书页,右手执笔睡梦中依旧不忘虚空笔画。
不错,起码知道打下马虎眼,态度比之前好了。
下一秒,周既明重拍桌案。
舒榆自梦中惊醒。
她先是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小老师,心虚一笑,而后低头看到历史书的课后习题上被自己鬼画符一样勾勾画画,还有一堆四处乱戳的点点,丑的不成样子。
舒榆:“……”
有点子尴尬。
她硬着头皮,假作无事发生,继续读题干。
周既明习以为常,对她心虚神情免疫:“吃过中饭我带你去一趟县城。”
她立刻来劲,亮晶晶的转头问:“去干嘛!”
“初一上册的各科都快学完了,去挑些配套试卷回来练。”他语调无一点起伏,跟他的人一样无趣。
舒榆一听,更蔫了,好不容易做完了习题,又要来新的。
脑袋灵光转动,带着少女特有的撒娇意味:“七门功课诶,才学了五天!能把这些题写完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多脑子就要爆炸了,爆炸了就完蛋了,这可不能循环利用的!”
据理力争的姿态,强词夺理的说辞,最终换来的是周既明看傻子的眼神。
“我只听过大脑能够无止尽的开发,没听过没学多少就要废掉的理论,你爆炸一个给我看看。”
“bong——”
舒榆紧跟着夸张配音,嘴巴似小鸭子。
“噗”周既明被她无厘头的搞怪笑喷,“温故知新知不知道?学完就要靠做题巩固,形成肌肉记忆,练到一看完题目脑子里就能立刻浮现思路和整体脉络,捋个大概出来,再边下笔边完善。”
“知道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不想写这么,这么多嘛!”
即使知道读书重要性,知道自己必须努力努力再努力,但实施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因为小孩意志无法与宏伟目标快速挂钩。
周既明猜到她会赖皮,一波三折道:“买完教辅请你喝珍奶,然后再……”
他留给舒榆接。
根本不存在让这话落在地上的情况:“再去看场电影!然后我还要买本《故事会》!”
“行吧。”他貌似很勉强同意的样子。
迎来了某人得逞的欢呼声,全然忘了刚刚的反抗。
他趁热打铁:“以后每上完一册,我们就去县城一次。”
“好!”
人更跃雀了。
——
一吃过午饭,舒榆便急匆匆拉着他往车站走。两人要在晚饭前赶回,必须争分夺秒。
古前村到县城要坐半个小时的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