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榆闲着的手下意识卷曲书页,来回摩挲,彰显她此刻乱麻般心情。
“可是纸包不住火,距离初试还有四个月,1月要回去过年,等到考上了又是一番腥风血雨,所以我想要不…”
周既明不想她分心,舒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现在的房子你就好好住着,这几个月安心备考。我吃过半工半读的苦,很累,既然我们现在有这个条件,就不要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我们’,他又用这样暧昧的字眼。
他轻叹了声,继续说:“我们父母一辈子窝在村子里,小县城是他们去过最远的地方,眼界决定选择。如果一开始听从他们的安排,你现在就不是在江市,而是在县里当护士,想必已经在父母安排下相亲,结婚,生子。你认为此刻摆在眼前的还会是大城市里当老师,亦或是根据你的喜好再考研深造?”
说到最后,周既明语调上扬,以反问的形式抛回到舒榆面前,彻底打消了她浮动的心思。
这场“商量”以周既明方压倒式胜利结束,舒榆永远说不过他,很多话只需起个苗头,便会被狠狠按灭。
但他反驳的方式永远都是从她切实的角度出发,细致到方方面面,让人哑口无言。
长篇大论后,他也感到燥热,不再站在花坛下,踱步回到室内。
耳边嘈音渐起,他见舒榆许久不言,稍作安抚结束:“好了,吃完中饭犯困的话就睡会,记得定好闹钟,我下班去接你。”
舒榆:“好,我等你。”
周既明轻哼笑了一声,挂断电话。
舒榆将手机掷到软榻的被褥上,心里憋着一口气。说实话,她心情不算好,甚至有点想哭。
仰头,以手扇风,试图将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扇干收回。
她所住的房子是周既明公司分配的公租房,六十平的新房子,家具电器一应没有,带楼下的车位一起,每月租金象征性的收了一千五。
当时舒榆正在期末周,趁着吃饭的空闲时间,两人一起挑的家用电器,挑挑选选下来,最后还是他嫌麻烦,大手一挥,定了小米全智能家居。
可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住进来。
七月开始,爸妈就断了生活费,吃住全靠周既明。
他支持舒榆考研的选择,每月续上断供。不需要她出去兼职,待在家里专心备考即可,甚至为了避嫌,在隔壁小区另租了一套房子。
她曾偷偷在网上搜索过那里的租金,最小的户型也要五千一个月,况且周既明是个有洁癖的,不愿意跟人合租。
也就是说,她舒榆不事生产,一切花销皆挂在他的身上,还致使其每月多出一笔大额费用。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小鹿乱撞过,彻夜难眠过。
但现在,只有心灰意冷。
她以为周既明会表白。
窃喜,羞怯,焦灼。
最终等来的是——一切如常。
与一闪而过的七年光阴一般,继续维持这不清不楚的关系。近些年,周既明的关心全方面覆盖,牢牢将她笼罩其间,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喘不出口的气,源自没有名分的好,他是以什么身份给予的?又是以什么名义替她向爸妈撒出善意的谎言?
舒榆好似被人丢进循环中,在期望,失望中来回横跳,就像被人用力掐住后脖颈,推入水中,感受窒息的瞬间,又被迅速拉回,呼吸清甜的空气,如此反复,循环不断。
这样的过程,再深的爱意都会被消磨,殆尽,比直言的“不喜欢”还要痛苦。
舒榆的目光掠过桌上的书本,凉爽的空调,以及被褥上的手机,眼神中突然有了坚定意味。
——
晚七点,周既明经过高峰堵车,终于到达小区门口。因着人车分流,他懒得再开进地下车库,在抵达前便给舒榆拨过电话,喊她下来。
是以,他临近门口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长挑的舒榆,面庞自然而然地挂上笑意。
舒榆熟练的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她今天穿的长裙上印着大朵大朵粉色花瓣,中间系了条细链子,勾勒纤细腰线,与往常的素净清新大相径庭,并不艳俗,反衬得人白里透红。
周既明分不清面颊的这一抹红,是她气色好,还是化了妆。
又或者是他那看了一眼便不敢再多看的心神。
周既明选择从假装无事,也确实无事的尴尬中挣脱出来,状若自然道:“我记得你拿驾照有两年了吧?”
“对。”
“今年过年拿我车去练,再拖着以后都不敢摸车了。”
舒榆侧头望了他一眼,旋即转过,拒绝:“不用,你的车太贵。”
不知为何,他今晚觉得心里提着口气,听她愿意开口说话,这堵住的气随着笑意倾散:“随便开,剐蹭不要紧,就当是辆破车,别有心理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