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箱和画稿都是易燃物，火焰越烧越旺，橘红的火光映亮一张清秀苍白的脸。额前的碎发因为疏于打理已偏长，柔软地垂落下来，恰好遮住大半眉眼。
林玖愣愣地看着火焰吞没自己的心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常。
【碳基智慧生物，雄性，生理年龄27地球年，身高1.78体重58kg，偏瘦，攻击力约等于0，不具备威胁性。该生物体当前情绪不佳，需提防做出不理智举动。】
四个黑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玖身后不远处，黑洞洞的眼窝齐齐看着林玖。
“情绪？那是什么？”
“智脑百科里记载，低等生物会因为外部刺激或内部想法、生理变化等产生即时反应。这些反应统称为情绪，比如开心、痛苦等。”
“那这个人的情绪是什么？”
“从面部表情分析，他这种表现应该是发呆。”
窸窸窣窣的不明声响在背后发出，林玖以为是某种虫鸣。
画稿和纸箱很快燃烧殆尽，一阵强风吹过，半点灰尘不留。
林玖直起身体，面前是一个人工湖，面积不小，湖边插着“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的警示牌。
“他在向湖边走。”
“瞳孔扩散，眼睛发直，大脑失去判断力，他要跳湖。”
“刚刚不是在发呆，和跳湖有因果逻辑吗？”
“或许是想洗澡。”
“这里温度对他来说偏低，他那么弱小，跳进去就是找死。”
后面三个黑液一直在低声交流。
林玖脚步虚浮地往前走，每一步都透着麻木，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留下一具空壳循着本能向湖边挪动。
眼前的世界是模糊的，黑夜里的湖面像深渊，踏入是毁灭，但也意味着没有痛苦和绝望。
心脏的每一下跳动都带着痛感，胸口处仿佛有一块巨石压着，每一次呼吸都十分艰难。
喉咙里好似卡着一团湿棉花梗得人发痛，林玖看着湖面艰难地发出声音：“我想活着的。”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悲观的人，可他又看不到该往哪走。
秋风萧瑟，身似水中浮萍，他的希望在哪呢？
“言行不一，是想死还是不想死？”
“从言行判断为自我毁灭而不是自杀。”
林玖还在向前，一只脚即将踏入水中。
在更高维的智慧生命眼里，低等生物不过是一只不值一提的蚂蚁。
只是遇见的第一只蚂蚁身上有他们没有的东西，才让他们驻足观察。
已经可以预想眼前的低等生命的结局，其中明显是领导者的黑液率先迈步。
【注意，该生物体在此死亡后会引起这里的执法者，即警察的重视。飞船迫降造成的异常需48小时才能完全消失，期间不宜发生意外。】
智脑系统向他们发出警示。
“我真的好痛苦。”似是一个自我催眠的信号，林玖毫不迟疑地落脚。只是鞋底刚刚沾湿，哗啦一声，湖面掀起巨大水流，兜头浇了林玖全身，他瞬间成了落汤鸡。
刺骨的寒意激地林玖浑身一哆嗦，裸露的脚踝好像还碰到了什么黏腻湿滑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打岔将几秒钟前翻涌的绝望冲得支离破碎，林玖怔怔地站在原地：刚才……他想做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里满是茫然和惊惑。骤然升起的后怕混着未散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四周。
夜色又重了几分，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物。
咔嚓——林玖被什么东西碰到胸口推了一下，后退时踩到枯树枝。
不等林玖有反应，他又被抽了一下，推了一下，力道不重，好像在示意他走远点。
眼前只有黑漆漆的夜，联想到刚刚无端生起的水浪，一瞬间恐惧大过绝望，林玖惊慌地循着灯光逃离，很快离开公园。
湿冷和恐惧让林玖无比渴望温暖的家，他一路不敢停歇，直到跑进小区，爬上楼梯，打开屋门，打开所有的灯，最后将自己裹紧被窝。
高度的惊恐让林玖忽略了许多细节，比如尾随他一起进家门的黑色黏液。
胸口憋闷、喉咙发紧、难以呼吸……是文字描述不出来的痛苦和绝望。
这是阿赫里曼第一次体验到情绪的滋味，那瞬间的带着毁灭的震撼让他生出了自己的情绪——兴奋。
躲在化学纤维里的小蚂蚁在瑟瑟发抖，阿赫里曼分了极小的部分钻了进去，贴在小蚂蚁的颈后。
此时的小蚂蚁十分敏感，颈后细微接触都让他浑身一颤，但很快体温持平，让他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阿赫里曼还不想直接把脆弱的小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