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出赤洲岛的军用车已经过了三检,距离目的地不到半小时。
七座车里,蒋达半靠半躺在后排,身上的军装也没罩住这人的痞气,一只手在大背头上摸来摸去,另一只则捏着份合同看。
合同就几页纸,没什么细读的必要,蒋达从头到尾看一遍没用几分钟。
总结就一句话,这特么的是来送钱的。
上一年整个穷尧角所有企业投给赤洲卫队的军备资金都没有这位爷给得多。
“段头!咱们真走狗屎运了!”
“你知道合同写的投助方式是什么吗?不是转资金,是军备机械!死徐顺这次是刮不到一点钱了,我们也省了采买的消耗!”
后排动静不断,段野早就习惯了。
军备投助很多年前就有。
六年前一颗陨石撞到了赤洲岛,卫队的军械防护基本崩溃,作为管辖国的穷尧角恰巧开始两派政权对轰,政权总部中角那边基本上没给救援金。
没了军备护着,一颗带着异磁场的陨石对于其他国家来说就是待宰的羊羔,好在后来穷尧各角很多企业开始了军备投助,给钱给装备。
钱不白给,作为交换,企业会在赤洲岛上建研究所用于探陨石,段野还是副队时,岛上少说有五十座陨石研究所,有的甚至想往护卫队基地旁边靠。
后来中角总部冒了头,将研究所筛了一遍,剩下了两所,各企业又变成往两个研究所里塞人。
遇到今天这位,真像蒋达说的一样,是走大运。
只给钱不塞人,但也提了一个条件。
蒋达盯着计划书最后一页,大白纸上只有小小一行字:要求签字人是护卫军队长段野和赤洲岛州州长徐顺。
意思很明显,是要见段野和徐顺。
但其实每次军备合作他们两个都会到场。
“这不像是条件……”
段野嗯了一声,车下了赤阳大桥,段野凝着神看着前面的路,试图从脑袋里调出一点熟悉。
指示灯亮了。
什么都没想起来。
段野腾了只手点开了位置导航,输入了东角部会楼,一条水蓝色的指示箭头马上投射在挡风玻璃上,路程还有二十分钟。
提示声响了起来,蒋达错开合同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人,眉毛一皱,但很快又大大咧咧地躺了回去,自己接上了话。
“段队长啊!这怎么像是在强调啊!特意说叫你一定要来见面,嘶嘶嘶……”蒋达模仿了一段蛇吐信,“你这才升了队长,就来了这么大一单子,怕不会是认识你吧。”
认识还做不到这么慷慨。
“该不会是想和你交个小朋友吧段队长~”
前面的人又成了闷葫芦,蒋达也习惯了,掏出联络机输了东角部会楼,结果发现这企业竟然和中角有合作,信息设了权限,整个页面有用的信息只有落在最下角的一个字——周。
蒋达和段野一样,这几年没怎么出过赤洲,除了对集中政权的总部中角有点了解之外,就是离最近的东角。
一座赤阳大桥,一边是军资集中的赤洲岛,另一边是商兴科进势力盘踞的东角,尤其是这几年东角势力对冲的厉害,黑的白的都在东角闹。
提东角的势力,蒋达立马能想到周家,也只有那一个周家。
“段野。”
段野知道蒋达是在担心他,这次投助实在像是一个陷阱,可今年的护卫新兵已经到了赤洲岛,拿到这批器械对卫队来说很重要,是不是陷阱都要走一趟的。
“不会是周藩的那个私生子看上你了吧!”
段野:…… 还是他想多了。
“别这么看我啊!我说真的,东角现在这么乱,周家还能稳稳称老大,多半都是那个私生子的功劳,说不定真是看上你了。”
“不会。合同上还写了让徐顺去,按你这么说,他也看上五十一岁的徐顺了?”
车子渐渐驶出高耸逼仄的商业办公区,暑中的日光抵过楼林全全释放在挡风玻璃上,指示标的蓝光自动加粗加暗,声音也随之响起。
“距离目的地不到五百米,前方直走驶入会楼园区,即将驶过身份识别胶道,请按规定出示身份名片。”
段野摸出一张磁卡,伸手放在挡风玻璃上出现的水蓝识别方框上。
垂直扫下去的银蓝色光条落在磁卡照片上,虚拟光线瞬间割成两束,游走在段野和那张照片的五官上。
段野也在看那张照片。
相比于二十八岁的段野,磁卡上的人看起来还很青涩,很呆,没现在稳重。
蒋达说他当时听到能当兵,就要把自己的头发剃成寸头,结果一剪刀下去没剪齐,越剪越歪,最后差点成了光头,不像现在留了碎发。
段野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