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闻”楞得更厉害了,不死心地继续开口:“徒儿,你怎么…”
段玉泯抬手打断,“别老这样叫,恶心死了。真正的昭雪闻在哪?告诉我,说不定还还能饶你一命。”
那魔物脸上和煦的笑容终于僵住,再也维持不住。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既然识破了,那就死在这吧!”那魔物尖锐的声音传来。
话音未落,那冒牌货原本胜雪的白衣顷刻间化作一团污浊的灰雾,那张与昭雪闻一模一样的脸皮迅速融化,露出了底下青面獠牙、满是复眼的真容。它嘶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道腥臭的黑风,夹杂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食人花藤,铺天盖地地朝段玉泯卷来。
“怎地还急眼了!”段玉泯嗤笑一声,脚下却不敢托大。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具身体如今就是个样子货,别说硬刚,就是被这怪物的劲风扫到,估计都得断两根肋骨。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在那利爪即将触碰到发梢的瞬间,整个人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极其刁钻地向左侧一矮身。
这一闪避完全是出于他上辈子刻在神魂里的本能,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里喂出来的直觉。可坏就坏在,脑子动了,身子没跟上。
这具身体太废物了,哪怕他已经预判,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嗤啦”一声轻响。
段玉泯只觉得左臂外侧一凉,紧接着便是火辣辣的疼。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染红了衣袖,看着颇为骇人。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段玉泯皱了皱眉,心里暗骂了一声。这要是放在以前,这种不入流的精怪哪能欺负到他头上。
那怪物见一击得手,眼中红光大盛,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兴奋地嘶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段玉泯眼神一冷,并没有退让。他虽然灵力低微,但对付这种只知道凭本能蛮干的东西,也就是费点手脚的事。
他不退反进,在那怪物扑上来的瞬间,猛地就地一滚——这动作实在算不上雅观,甚至可以说是狼狈,完全没有半点仙人风范。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刹那,段玉泯将灵力注入他早就捏在手里的追踪符上,同时,激发被他顺势贴在那怪物身上的符咒。
“爆。”
他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一个字,同时整个人利用追踪符退到了三丈开外的地方。
那符纸瞬间炸开,虽然威力不大,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又是针对弱点,足够这怪物喝一壶的了。
“吼——!!”
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被炸得血肉模糊,原本凝实的黑雾瞬间散了大半。它惊恐地看了一眼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转身化作一道黑烟就想跑。
“跑得了么?”
段玉泯喘了口粗气,抬手随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甩了甩手。他也没去追,只是从怀里摸出那块烫得吓人的玉佩,对着那逃窜的黑烟晃了晃。
那玉佩上的浩然正气被他这刚见了血的煞气一激,竟像是活过来一般,猛地射出一道金光,直直地打在那团黑烟上。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那黑烟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地腥臭的灰烬。
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
段玉泯靠在石头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左臂,脸色有些发白。他随手撕下衣摆,粗暴地给自己缠了几圈。
“稍微动两下就喘成这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块稍微平静了一些,却依然指着某个方向的玉佩。
“师尊啊师尊,连这种不上台面的东西都能借着你的气息作威作福,看来你这次栽的跟头不小啊。”他语气中带着些幸灾乐祸,自言自语道,“要不然,弟子就先走一步,师尊你自求多福。”
可如今凭自己这低微的修为,对付一个幻妖都要费如此大力,要独自走出这鬼地方无异于痴人说梦,唯一的活路还是只有找到昭雪闻,靠他将自己带出去。
“昭雪闻,你究竟怎么回事?”段玉泯这样想着,慢慢站起来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瘸一拐的向林子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浓雾中忽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极其紊乱,像是有人在心神失守的状态下,无差别地释放着剑气。
在那边!
段玉泯精神一振,顾不得身体的疲惫,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片密集的骨林,眼前的浓雾终于淡了一些。
段玉泯躲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洼地。
地面上,原本鲜艳的伴生花已经被剑气绞得粉碎,残红遍地,宛如铺开了一张血色的地毯。
昭雪闻就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