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故梦(6)
么是担惊受怕的害怕身份被发现,确实没睡过什么好觉,这双眼一闭,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梦乡。

    他原以为他作为这清衡仙君唯一的弟子,应当是日日苦修,习遍这隐世大能的所有功法,顺便在探查一番他究竟为何背叛师门。

    可没成想,自从那夜见过昭雪闻后,一连半月,这仙君竟再也没在他面前露过面,也不需要他晨昏定省地去给他这个师傅去请安,更不要求段玉泯修炼根基到底结丹。

    只让段玉泯洒扫干净太和宫,就再无安排。

    昔日隐沧山的首徒,如今却成了给小师弟扫地的洒扫弟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段玉泯咬着牙,将一块被风吹进洗尘殿的鹅卵石扔了出去。他这具身体虽然灵脉闭塞,但好歹是化神期的神魂附体,做起洒扫的活计来自然是光速。

    他每日就做着洒扫的活计,从殿前台阶到后山药圃,一尘不染。然而,他目光所及之处,却从未放过昭雪闻的身影。

    段玉泯发现,昭雪闻的作息规律得像个刻度。每日清晨卯时三刻起身,处理完宗门事务后,雷打不动地往后山走。

    “后山肯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段玉泯一遍擦拭着案几上的墨迹,一边笃定的自言自语,“说不准,里面就是他背叛师门的真相!”

    我得溜进去看看。”段玉泯在心里想道,倒也真这么做了。

    他一连蹲守了半月有余,这才抓到了机会。

    这一日,太和宫结节波动异常,传闻是东南方的阵法出了问题,昭雪闻一大早便御剑离去,只留下一句“入夜方归”便再无了踪影。

    段玉泯等这一刻很久了,昭雪闻临行前行色匆匆,甚至没来得及加固一下这禁地的结界。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呐!

    他轻车熟路地避开巡守弟子,摸到了后山禁地。那道藤蔓掩盖的石门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寒意,但他这次做足了准备,用从谢临渊那儿顺来的破阵符,再加上自己对昭雪闻这个一招一式都是自己前世教出来的小师弟功法的了解,悄无声息地融开了一道口子,足矣。

    符纸燃烧,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那石门上的流光暗淡了一瞬,段玉泯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踏入密室,没有预想中的守卫森严,更没有堆积如山的功法宝藏。

    迎接他的只有一道幽深、潮湿且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的甬道。那味道……是血。

    是一股陈年旧血混杂着新鲜血液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段玉泯眉头紧锁,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他沿着湿滑的石阶一步步向下,指甲扣紧了掌心。

    这密室里,究竟藏着什么?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寒凉,那种违背天道自然的阴煞之气,激得他这具尚未结单的躯壳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直到转过这最后一道弯,段玉泯眼前的视野才豁然开朗起来,可眼前的场面却让段玉泯这个自诩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瞳孔骤缩,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哪是什么闭关静室,这分明是一…一个修罗场。

    密室中央,赫然运转着一个巨大的、从未见过的诡异阵法。

    那阵纹并非用朱砂绘制,而是……鲜血。猩红的血线在地面蜿蜒,汇聚成一个扭曲的符文,散发着妖异的红光。阵眼处似乎供奉着什么,被层层黑雾包裹,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一股贪婪的吸力,正在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而阵法旁,倒着一个人。

    白衣染血,面色惨白如纸,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清衡仙君,此刻正毫无生气地昏死在阵法边缘。他的手腕割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正滴滴答答地落入阵槽之中,滋养着那个诡异的阵法。

    段玉泯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以血养阵,吞噬灵气,这是典型的魔道邪术!

    虽说他看不懂这阵法究竟作何用处,可这阴毒的路数,分明就是那些不走正道、妄图一步登天的邪修才会使的血祭之术。

    “好啊……昭雪闻,你好样的!”段玉泯内心翻江倒海,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段玉泯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昏迷的人,指甲嵌入掌心。他原本心中还存了一丝侥幸,以为昭雪闻是有什么苦衷,可如今…证据就这样血淋淋的摆在了他眼前。

    怪不得曾经那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小师弟能在短短一百年境界提升的如此之快,难怪…难怪能坐上这高座!这哪是什么正道楷模,这哪是什么天之骄子,这分明就是个为了力量,不惜修炼邪术的疯子。

    怪不得,怪不得一百年前那个叫着嚷着冲在前头要覆灭隐沧山的执法长老,如今会对他俯首称臣。

    “原来,原来百年前隐沧山的叛徒,是你!”段玉泯气极反笑,捡起昭雪闻掉落在一旁的清衡剑,杀意在胸腔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