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戈还握在萧道陵手中。
许久,萧道陵丢开手,任由它砸在地面。
七月的午后,太阳西斜,强烈的光线直射入窗,将书案一角晒得发烫。空气停滞,没有风,也没有蝉鸣。
萧道陵重新在书案后坐下,汗水从他额角的抹额渗出,沿着坚毅的脸颊滑落。他静坐了很长时间,起伏的胸膛才渐渐平复。
“您与骠骑将军,此生绝无可能。”
桓氏使他苦闷,桓岳使他烦闷,但真正让他暴怒的是这句断语。
他伸出手,重新拿起案头的信件。军报上说,她在南郑。丘林勒的信上说,她不在南郑。这矛盾的信息,瞬间成了他所有翻涌情绪的唯一出口。
时局动荡,人心诡谲,信任是最为珍贵之物,却也最易碎裂。
他提起笔,忍住难抑的倾诉,忍住难抑的情绪,写下一封短信——
青青如晤:
近日心绪,尽系卿身。然我困局未解,尚需时日独行。卿愿为国远涉险境,此心此意,重于千钧,促我前行,无畏宿命。
遥知此行多艰,愿卿有欢乐,暂解征旅苦闷。我于此间,虽感五内,亦无片语可阻。私心一念,若卿有虞,我之天地尽失。但求卿安,余者皆如浮云过眼,何足萦怀?惟待风浪平息,卿踏月归来,当为卿理云鬓,诉尽别后晨昏。
临书惓惓,不尽欲言。
道陵手泐
信成,缄封。
萧道陵掷笔于案,墨点污了信笺一角,如他此刻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