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九天玄雷,劈得司马崇元魂飞魄散。
他气得浑身发抖,面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司马桉。
他瞬间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父亲的沉默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默认!司马复的通敌,是得到了高层授意的牺牲!而自己,就是那根被斩断的手指!
“你……你……爹……”司马崇元指着司马复又转向司马桉,喉咙里嗬嗬作响,这比战败和被构陷更让他绝望。
司马桉始终一言不发。司马承基慌忙出面打圆场。
司马复收回目光,望向高座上的司马寓,沉声道:“我虽未能完全消弭此祸,然已竭尽所能,此心可昭日月!”
司马寓自始至终不语,只是用一双老眼,透过半眯的眼缝审视自己的长孙。
当夜,司马复与韩雍一同用饭。
海寿的内侍卫渠道隐秘高效,王女青的信已安然送达。
信中,王女青首先感谢他前次悉数相告司马桉的作战计划,包括其后备队的确切位置,以及铁浮屠重骑在泥泞地形中机动性几乎为零的弱点。
此次,她希望他能再次配合。
她计划诱使司马桉对回马峡发动一次决定性的扫荡。她请司马复在家族会议上支持司马桉的这一行动。在此时节,回马峡附近多为糜烂之地,极不适合铁浮屠作战。她要司马复用激将法,确保司马桉会将这支行动笨拙的王牌部队带入绝地。若计划成功,司马桉将彻底丧失司马氏的军事指挥权,而她也能在永都获得一个极具分量的政治筹码。
信件末尾,她的字迹显得相当用力——
郎君心意,我已尽察。
此峡绝地,有进无出。于令叔,我意在擒,非在加害,此为信。我将为郎君上演猛虎落阱之局,前半由我。后半贤侄救叔之节,望君自处,以为南渡之机。
至于司马氏后路,我已为郎君筹谋。中路经武关直扑荆襄,乃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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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之的,此为死路。故我必当重兵扼守武关,摆出决战之姿,此门绝不会为郎君而开。
郎君唯一活路,在于即刻率部折向汉中。汉中非我辖地,蜀王亦是司马氏旧敌,此地之险,郎君需自渡。然郎君若功成,东出必经巴郡。巴郡有我故人,我尚在时,当可预先为郎君打点妥当,确保航道无虞,直至夏口。此后江阔水长,郎君去路非我能预。此番种种,聊作故人之情,君其勉之。
读完信,司马复陷入长久的深思。
他一向过目不忘,此时并不盯着计划细节,而是反复查看这封信的末尾,尤其是“巴郡有我故人,我尚在时,当可预先为郎君打点妥当,确保航道无虞,直至夏口。此后江阔水长,郎君去路非我能预”一句。
他读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一阵强烈的悲伤涌上心头。
韩雍见他神态有异,赶紧将信纸拿过也仔细读了一遍。但由于信件细节繁多,他一时未能捕捉到让司马复心绪起伏之处。他读完只叹道:“萧道陵要撕破脸对她动手,逼她终于做了决定么?”
司马复黯然道:“为何是‘终于’?她做了什么决定?放弃的选择又是什么?”
“此刻她最明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