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一章 锁江之计
河口,主力仍游弋于宽阔江面,便不算全功。所以,阿渊,你需要向他献上合兵之策。你桓氏将前出至西陵峡上游,为他警戒背后,并堵死司马氏回撤之路。请他亲率荆州主力全数驶入峡内,以巨舰封死龙船河口,方能毕其功于一役。窦豫自负,见你愿为他屏护后方,头功由他亲手去取,此等安排正合他心意。”

    闻此,桓渊指向兵书峡两岸高处,眼中闪过厉色,“一旦窦豫主力入峡,阵型集中于河口,便再无转圜余地。届时,我不仅会升起铁索,锁死江面,更会令两岸弩阵同时发动,八尺弩箭扑击于千步之外,自上而下,狙杀窦豫旗舰、舵楼与桨橹。弩箭洞穿船体之时,便是我上游艨蟟释放火船火箭之刻。秋日江风正助火势,百丈江面将烧光荆州水师。我的向导则在火起之时,分别引领水陆两路大军依计而行。”

    计议至此,环环相扣,已再无半分疏漏。

    随着大局已定,帐内的气氛松弛下来。

    王女青直视桓渊,开出了最终的价码。

    “此事耗费巨大,所需款项,我先行支付六成,以示诚意。你则需提供陆路大军所需的一切向导与前期补给,并确保舰队如期备妥。阿渊,你在此经营多年,封锁消息易如反掌。此节,我信你之能。”

    她又道:“事成之后,四百五十条沙船及船上全部军械,在狼牙湾交接后,尽数归你。此外,待司马氏东归掌权,你今日所出必十倍获利。”

    但桓渊并无情绪波动,只淡淡道:“荆州水师,一船不会出峡。”

    计议已定,桓渊需亲笔书信一封,送予窦豫。

    王女青将自己的主座让与他,亲自为他磨墨。

    桓渊落座,执笔。

    帐内只有两人,一站一坐,一磨墨,一悬腕。

    空气里弥漫着墨锭与松烟混合的清香,以及她身上沐浴后极淡的气息。

    信稿初成,王女青倾身细看,宽大的道袍领口垂落,一痕阴影如松荫覆雪。

    “此处,措辞可再斟酌。姿态放低,能消其戒心。”

    她提笔,在旁边写下几行字作为补充。

    桓渊待她写完,对着那几行新字,静静誊抄一遍。

    “阿渊的字,着实凶悍。”王女青看着誊抄好的信,“与你跳的舞一样。”她抬起眼,流露出真切的怀念,“昭阳舞被你改成那般,我当时,既震撼又感动。”

    她的话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桓渊耳中。

    帐内,新墨的松烟清香与她发梢未干的水汽混合在一起。

    两股气息交织,仿佛一味药引。

    桓渊目光所及,信上墨迹,案上舆图,铜制灯架,帐顶纹路,都在褪色,模糊。

    唯有那段记忆,变得无比清晰。

    铜鹤香炉中,火焰跳动。

    昭阳殿前,御座上的帝后身影威严,仪仗肃立。

    咚——

    建鼓声起,沉重,缓慢,一记一记。

    “秉金戈兮——镇四方——”

    歌声古朴苍凉,乘着鼓声的间隙,宣告着皇家威仪。

    他与她自两侧进场。

    玄色礼服,窄袖束身,便于动作。

    那是他一生中,少年气的鼎盛时刻。

    他们的脚步、转身,与鼓点严丝合缝。

    没有多余的姿态,只有力量,只有控制,只有彼此。

    舞至中段,执矛的舞者从四周走出,长矛平举,结成圆阵。

    鼓点由缓转密,如急雨敲打在紧绷的皮面上。

    “碎星辰兮——拓八荒——”

    歌声在急促的鼓点中扬起,变得高亢入云。

    矛阵收缩,杀气逼人。

    鼓声愈发狂飙,歌声愈发激昂,催动着矛尖寒光。

    就在矛阵合拢前一刻,他感到脊背传来温热触感,那是与她背脊相抵。

    他们同时向外踏出一步,破开阵型。

    他以臂格开长矛。

    她侧身引偏锋芒。

    两人夺矛在手,矛尾顿地,借力旋身,扫开围攻。

    动作干净,衔接紧密,是千锤百炼的默契。

    鼓声与歌声在他们最终定格的瞬间攀至顶点,而后骤然断绝。

    四下一片寂静。

    远处铜炉火焰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与她背靠而立,手持长矛。

    火焰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

    庄严,肃穆,亲密无间。

    回忆的潮水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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