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五章 离开成都
    “其实还好,”王女青道,“两百杖,也未将我打死。”

    宫扶苏道:“他若真下重手,一杖便可致人于死地。他对你,下手轻着呢。”

    “我自然是知道的。”

    宫扶苏说:“每次真人命他行刑,我都愤愤不平,心想有朝一日,我定要骑在他身上,狠狠揍他一顿。”

    王女青闻言道:“我也时常这样想。而且,我已经做过了。”

    宫扶苏闻言大惊,勒住马缰,侧头看她。

    王女青道:“否则陛下怎会说,全甲搏击,我在他之上。他被我打得心服口服。”王女青望向远方的天际,“当然,他也可能是让着我,毕竟陛下在场。”她沉默半晌,又道,“但总有一日,他不会再让着我。而我,也必须胜过他。”

    天高云淡,秋风吹过原野,拂动她的衣角与发丝,带着萧瑟之意。

    王师并未打起旌旗,一路缓缓向东。

    若三千铁骑疾驰,不过三四日便可抵达江州。但蹄声如雷,必惊扰沿途郡县,让本已惶惑的蜀中百姓误以为战端再起。故而王女青下令缓行安民。

    首日出成都,越龙泉山,宿于简阳郊野。秋阳和煦,马蹄踏在坚实的官道上。

    其后数日,王师沿沱水东行,经资中,至内江。此处未经战乱,水陆交汇,已见繁盛之景。秋江澄澈,三千兵马的倒影在水面缓缓流淌,如同画卷。

    自内江继续东行,过隆昌,便入了巴地。地势渐有起伏,较之成都平原的柔美,更添几分雄浑。途经邮亭铺、来凤驿,人马都好生歇息。

    最后一段路翻越走马岗、歌乐山。山路坡陡,众人只能下马牵行。当队伍终于穿过浮图关,浩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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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与雄峙于两江交汇处的江州城便赫然在目。城垣依山而建,气势磅礴,与成都的平旷迥然不同。

    全程八百余里,走了九日。这一路晓行夜宿,遇城不入,秋毫无犯。蜀中与巴地的百姓,见这支军容整肃的骑队缓缓而过,最初的惊惶疑虑渐渐化为平静。

    江州城外,王女青勒马回首西望,来时路已隐于云雾群山之中。

    王师在江州城外约定处扎营休整。

    桓渊的谋士樊文起依约入营相见。

    王女青与他寒暄,谢过桓渊此前相助之谊,包括剑阁内应,以及桓氏信使对李瑥发出的及时求援。樊文起将在营中夜宿,次日引她入城。他告退前,王女青道:“先生看着有些面善。”樊文起躬身一揖,答道:“您千金之躯,出入皆在禁中。在下不过一介寒士,何幸得见天颜。”

    夜深,军务已毕,王女青终于独自一人在帐中。她从行囊取出一封来自永都的信。那是萧道陵的信,她当初收到后只匆匆一瞥,见无紧急军令便未细看,恐其中言语影响临战心绪。

    此刻,她在灯下展开信纸——

    青青如晤:

    近日心绪,尽系卿身。然我困局未解,尚需时日独行。卿愿为国远涉险境,此心此意,重于千钧,促我前行,无畏宿命。

    遥知此行多艰,愿卿有欢乐,暂解征旅苦闷。我于此间,虽感五内,亦无片语可阻。私心一念,若卿有虞,我之天地尽失。但求卿安,余者皆如浮云过眼,何足萦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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