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仰视空中御剑的青衣女子,连连感叹。
小男孩攥着手中善纯送的灵石,垫脚眺望已经不见踪影的剑修,扬言道:“我以后也要成为剑修!”
善纯再此重回熟悉的小院,不同往日的安静,如今小院大门敞开,门口许多站着挑脚看热闹的人,议论也跟着七嘴八舌的传来。
“我听那方媒婆说,这齐娘子看上了那李木匠,结果人家前些日子娶了亲,齐娘子一时受不了才跳河自杀的。”
众人纷纷看向那说话的妇人。
“此话当真?”
“那还有假!”那妇人越说越起劲。
“这齐娘子寻死没成,还被陈屠夫看了身子,说不成他俩能凑一对呢。”
不分青红皂白的造谣落进善纯的耳边,点起一层怒意,素日里清冷无波的眼眸凝寒。
“哪来的长舌妇,空口无凭,随意栽赃,不怕遭报应吗!”
围观的众人连忙回头,目光落在善纯手中的长剑上,吓得大气不敢出。
那位背后嚼舌根的妇人更是吓得身子止不住颤抖。
“仙,仙,仙——”
善纯擦肩而过,只留下一道嘲讽的眼神:“犬吠之辈。”
话落,迈过门栏,掀起一阵风,重重关上木门。
善纯踏进齐娘子屋子里,房间里一如往日的洁净整齐,却深深蔓延着死沉的气息。
她快步走到齐娘子床边,在看见她安安静静倚坐在床头时,默默松了口气。
齐娘子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只是目光空洞的盯着一处。
沉默在房间中扩散,片刻后,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家中世代经商,富甲一方,而我则是家中幺女,自小便被父母视若珍宝,兄长疼爱有加。在我及笄第二年我嫁于那举人出身的夫君,夫君虽身子病弱,却对我惜之如命,溺爱纵容。次年我便生下阿淳,即便我因身子难有身孕,夫君依旧对我百般呵护,从未纳妾。”
她语气毫无起伏,眼睛落在挂起的床帘上,窥探从前的自己。平静地诉说自己的一生。
“相识之人都感叹我命好,艳羡我的生活,从前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阿淳在五岁那年平白无故的失踪了。”
说着,她转头看着善纯,眼神悲绝。
“七年,我找了阿淳七年啊!到最后夫君含恨病故,女儿稚龄殒命!善纯姑娘,我早已活不下了!”
齐娘子双目赤红,眼泪砸落,情绪崩溃地紧紧握上善纯的手。
“阿淳还只是个没到及笄之年的孩子啊,黄泉之路太冷了,我一个做母亲的舍不得她一个人啊!”
她猛然送来善纯的手,连忙朝着善纯跪下,头颅深深磕在床上。
“齐明珠跪求善纯姑娘成全!”
粗茧的糙砾仍残留在手背上,善纯垂眸看着跪在面前的瘦弱女子,阖上酸涩的双眼,声线发紧。
“好……”
“杀害凡人的事我做不到,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出手。”
“你故土在何处?”她转身迈开脚步,尾音藏着难掩的轻颤:“我送你回家。”
眼泪随着善纯的话彻底决堤,泪珠浸湿被褥,齐娘子缓缓抬起头,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
“北浮边海城。”
“家父家母皆以离世,明珠不求有一葬身之地,只求善纯姑娘将我的骨灰撒入那片大海。”
善纯沉默离开房间,她站在主屋门前,视线落在院中的木车上。
半生受尽宠爱的富商大小姐蹉跎七年,沦为一位卖饼为生的苦命人。
她用七年从北浮寻到沃南。
麻绳横过房梁微微晃动,齐娘子踏上板凳,将脆弱的脖颈抵进绳圈。
温暖的光穿透木窗,投落在房中苍白的脸上,刺得她闭上双眼。
悬空的瞬间,眼前晃过昔日美好岁月的回忆,记忆被现实碾碎,跟随着窒息一点点沉入黑暗。
七年了,她终于可以与夫君女儿团聚了。
木凳坠地的声音响起,惊得善纯猛然闭上了眼睛,指节攥紧到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她松开紧握的双手,缓缓睁开双眼,迈着沉重的步伐推开房门。
吊梁的齐娘子神色平静,已全无气息。
善纯斩断麻绳,抱起齐娘子尚有余温的身子,将她平放在院中。
她单膝跪地,仔细为她整理最后的体面,随后站直身子。
指尖的灵光不断跳跃,许久后随风落到齐娘子身上,化作灼目的火莲,温和包裹吞噬地上的女子。
烈焰在眼中起伏,恍惚中,善纯又想起初见时她温柔却忧郁的双眸。
火光从极盛到熄灭只用了短暂的几息,却将她下山后遇见的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