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横穿屋窗,吹干纸上的笔墨。
善纯收起日志,背上书案放置的长剑,离开房间。
神机山群山重重,深深山脉之中一棵巨树矗立于一座上峰之巅,参天之势,欲破凌霄。
善纯踏入神峰顶,巨树叶子簌簌作响,萦绕在树身周围的灵气泛起细微涟漪。
“源生,我已到金丹,今日便可以下山。”
一根树枝探到善纯面前,挥动着在地面上书写。
“为何要突然下山?神机山外天骄众多,人心最为难测,你下山定然危险重重。”
善纯低头看着地面上歪歪扭扭的字,神色略有嫌弃,“我想去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
空中挥舞的树枝一顿,片刻后只写下干巴巴的一句话。
“外面很危险。”
留在神机山内,至少它可以护她安全。
可源生清楚地知道,善纯定是要出山的。
善纯抬手抚上鎏金的树干,清冷的面上带着几分温和,“源生,相比于一直无忧的活在你的庇护下,我更想踏入那条寻找真正自己的路。”
她说:“无论神机山外有多凶险,如愿找回记忆也好,遗憾死在外面也罢,今日我定要下山。”
源生知道多说无用,可又忍不住问:“何时归?”
“不用念我。”
善纯转身,不再看黯淡的神树,御剑朝山脉之外飞去。
耳边呼啸的风吹散善纯的思绪,身后的神机山一点点隐没在黑暗中,她目视前方,神色平静。
空气有一瞬凝滞,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寒意,善纯心头一沉,反手抽出腰间软剑。
刚猛的刀势震开缠绞的软剑,善纯腕力被冲散,虎口发麻。
空中掀起的风吹得善纯心底一阵寒凉。
化神……
她视线紧锁那道悄无声息的身影,“你是何人?”
对面之人覆面而立,连那双暴露在外的眼睛都藏在术法之下,模糊难辨。
“你不该下山。”
答非所问的一句话更加搅乱善纯的思绪,然而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一切疑问都不重要。
距离神机山的界域只有短短几十米,善纯暗自凝聚灵力,为渺茫的存活争取一线希望。
只要足够快,只要踏进那道横档的界域,她便能活。
善纯手腕急速翻转,密集的剑光砸向覆面之人,下一息中,她召回龙泉,猛地掷向对面。
层接的攻击后,善纯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催动灵力极速朝神机山界域奔去。
然而下一瞬,一股强大的压迫铺天盖地砸向她,剑气还未接触到覆面人便直接消散。
掷出的龙泉在空中翻转,擦着善纯的头顶插进土里。
扭曲的空气之后是一柄漆黑的长刀,善纯来不及阻挡,堪堪避开心口。
刺穿肩胛的剧痛引得身躯一颤,善纯敛眉,迅速接机挥剑刺向覆面人的脖颈,覆面人迅速抽出刀阻挡,软剑撞上钢刃弓成一道半弧,覆面人借力将善纯挑飞。
善纯意图稳住身形,而下一刻,强大的压迫如同坚硬囚笼将她死死困住。
善纯瞳孔骤缩,灵压如惊雷在心底炸开。
天差地别的修为鸿沟压得善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青衣染血,死亡的窒息包裹全身。
被震飞的善纯撞上一棵树,她以剑撑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剧痛席卷全身,善纯极力回想此人是谁,却只碰到一片空白记忆。
覆面人斩退护在她面前的龙泉剑,提刀一步步走近。
覆面人俯下身,长刀抵住善纯的心口,“金丹便敢出神机山?”
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善纯握住刺进心口的长刀,手掌被割裂,鲜血划过刀刃滴落在地面上,她极力阻止长刀的推进。
她咬牙凝视对面不见容貌的人:“你到底是何人?”
“醒来便回山吧。”
覆面人只留下一句晦涩难懂的话,而后手中长刀一用力,直接刺穿了善纯的胸膛。
利刃穿透心脏,携着灼热的剧痛,鲜血从嘴角溢出,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模糊。
善纯意识沉寂前只有一个念想。
她居然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家门口。
覆面人抽出刺穿心口的长刀,缓慢站起身。
他垂眸盯着地上已无声息的人,术法之下的双目看不见掩藏的情绪,许久以后后,身影一晃,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层缓慢推没耀阳消失在地平线之下,皎月当空,惨淡的光洒在荒林的人脸上。
周围无风静止的草木忽而被一股莫名的能量牵扯晃动,无形的灵力化作流动的荧光,点点汇入躺在地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