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当不喜欢看见这笼中鸟,容易自比处境,黯然神伤。
青樾还纳闷她怎么不搭理自己,扭头看见自己最怵的太子殿下。
咧着的嘴角登时降下来,翻了副脸,悄悄地往宁璇身后站。
钟晏如走过来,目光看的是宁璇:“这是?”
宁璇答说:“适才夏邑公公奉陛下之命送来的,说是藩国进献的鹦鹉,希望能哄殿下一乐。”
未有错失少年眸底一闪而过的阴翳,宁璇想,他对成帝的怨恨只怕是又添上一笔。
成帝前脚给他找了伴读,后脚就送来逗趣的鹦鹉。
好似想让钟晏如劳逸结合。
可宁璇知晓他大抵不会这么好心。
他分明是想引导钟晏如往玩物丧志的道上走。
她想了想,补充说:“据说这只鹦鹉唤作‘牡丹’,与它别致的羽毛倒是相称。”
算是含蓄委婉的宽慰。
钟晏如听懂了,唇边牵连出点笑痕。
一旁的青樾与夏封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人间流转,心道,这两人说起话来,好似能将其他人等隔绝在外。
夏封上前打开鸟笼,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只极小的桶,桶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铁链。
“殿下,请看。”
几人被吸引了目光,只见那鹦鹉用小嘴衔住铁链,一点点收紧。
不一会儿,那只小桶被它成功叼起来。
桶中装着鸟食,一些碎谷粒。
适才还焦躁不安的鹦鹉嗅到食物的气味,将头埋进去大朵快颐。
倘非钟晏如在场,青樾少说也要拍个掌,呦呵一声捧场。
但此刻她只能拽着宁璇的衣袖,难掩激动地跳了跳。
夏封却还没展示完:“它被蕃人训练得极好,会许多有趣的小把戏。”
“宁姑娘,”毫无防备地被叫到,宁璇看过去,“劳驾你伸出手。”
宁璇照做,夏封将那小桶放在她掌心。
吃到一半的鹦鹉登时急得飞过来,小爪落在她的手指上。
鹦鹉展开翅膀飞过来的动作好似火烧眉毛,即便有准备,宁璇还是被吓得脖子一缩。
“会痛吗?”一直观察她的钟晏如关切地问。
“无事,”宁璇的心落回肚子里,“只是有点痒。”
她临时起了玩心,狡黠一笑,“殿下伸下手呗?”
女孩的心思昭然若揭,但钟晏如选择配合。
鹦鹉又一次掠起,骤停在钟晏如指骨分明的手上。
然而桶里的谷粒已被一扫而空,被骗的鹦鹉气得翘起尾巴,在他掌心啄了啄。
不重,被啄的地方泛起丝丝痒意。
钟晏如开了金口评价:“挺通人性。”
语罢,他用眼神示意夏封将鹦鹉赶回鸟笼中。
夏封瞧他有兴趣,眼前一亮,凑近问:“殿下这是愿意留下它了?”
“原来可以送回去吗?”钟晏如问得一本正经。
夏封梗着脖子避闪他的目光:“咱家去给它添水。”
宁璇与青樾相视一眼,哑然失笑。
接着她佯作不经意去瞟钟晏如,发现对方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集中观赏完鹦鹉,几人又散开分别去忙活。
夏封说着要去给鹦鹉添水,却径直往东宫外走。
宁璇猜测,他大概上赶着去向成帝汇报这儿的情况。
令宁璇意外的是,钟晏如取下鸟笼,将其挂进殿内,甚至伸手逗它。
“殿下怎么……”
刚刚有旁人在,她不方便询问钟晏如,缘何忽然转变了对鹦鹉的态度。
她问的没头没尾,可少年心领神会,偏首看着她的眼回答:“放在檐下,它会吵到你送我的风铃。”
啊,什么?
宁璇睖着眼,疑心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钟晏如或许是在开玩笑。可她没法笃定,因为对方的神情看着无比认真。
没等她确认对方的意思,钟晏如漫不经心道:“陛下费尽心机想要我开怀,我岂能不遂他的意?”
这下宁璇算是听懂了。
少年打算守拙,以便降低成帝的防备心。
他是真正做好了要与自己的君父抗衡的准备。
这让宁璇感到他们俩多了几分胜算。
“殿下,今日的药膳。”被鹦鹉吸引了注意,宁璇险些要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
自昨日开始,御膳房每日都会备下一份汤药。宁璇替他闻了闻,与昨日应该是同一配方。
宁璇出言提醒,好奇钟晏如今日会如何处理。
说起来,银勺沾到汤药并没